
然而,老天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
岑悅再艱難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到醫院裏了。
她沒死成。
陸廷淵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語氣焦灼的質問電話那頭的人怎麼還沒有葉桐的下落。
岑悅沒忍住,發出了一聲冷笑,打擾到了陸廷淵。
他皺眉掛斷電話,轉過身來看向岑悅。
“岑悅,我還真是小看你了。為了逃避法律的製裁,連偽造晚期癌症、病重將死這種戲碼都演得出來?你還真是煞費苦心。”
岑悅喉嚨幹澀,渾身無力,連爭辯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但她還是強撐著,譏諷的笑:
“陸廷淵......你到處找葉桐的下落,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她根本就沒有死?”
“葉桐啊......她肯定是受不了在你身邊當個見不得光的情人,借著這次機會,假死脫身,跟別的男人逃走雙宿雙飛,給你戴綠帽去了......”
“岑悅!你給我閉嘴!”陸廷淵猛地打斷她,“你竟然還敢造謠汙蔑葉桐?!”
岑悅疲倦的臉綻放了個更大的笑顏,說話斷斷續續,卻字字戳心。
“我不是汙蔑,我隻是替葉桐打抱不平......她根本就不該,看上你這種......不負責的傻缺男人。她就該出去談個正常的戀愛,而不是在你身邊虛度光陰......”
岑悅越說,笑得越開心。
陽光灑在她病弱的臉上,顯得她蒼白的臉都變得有些燦爛。
然而,陸廷淵卻沒有她預料之中的暴怒,反而是在聽到她這句話後,奇異的冷靜了。
他看著岑悅,眼神裏充滿了憐憫和鄙夷:“岑悅,葉桐跟你這種滿心算計、隻知道聯姻和利益的心機女根本不一樣。”
他一字一頓,說得無比清晰,“她對我是純愛。”
“至於你,你是因為這八年來從來沒有得到過愛,心理扭曲了,所以才看不得別人好嗎?”
岑悅的笑容僵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是想刺痛陸廷淵的,可現在她的心更痛,更難受。
“我再給你最後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你要是再不肯說出葉桐的屍體在哪裏,我會立刻讓岑家破產。到時候,你這個失去了利用價值的岑家女兒,會麵臨什麼,你應該很清楚。”
陸廷淵下了最後通牒,走了。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岑悅閉上了眼睛,巨大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悲涼將她緊緊包裹。
純愛?
她想笑。
陸廷淵口口聲聲說是被迫聯姻,對她痛恨不已。
可實際上,最初動心的人是她,但真正步步為營、設下圈套的,卻是他陸廷淵。
那年她剛大學畢業,對他確實存有好感,但也僅止步於欣賞,從未想過要靠家族聯姻捆綁他。
是陸廷淵步步勾引,對她展露出自己所有的溫柔體貼,還在她畢業當天,當眾送了她一輛價值八百萬的跑車,和三千萬的高奢珠寶......
甚至,他還設局讓她被綁架,在她最恐懼、最無助,幾乎要丟掉所有尊嚴的時刻,如同天神般降臨,救她於水火......
那一刻的依賴和感動,衝昏了她的頭腦。
她誤以為陸廷淵也同樣深愛自己。
所以,綁架案後她就馬上回去懇求父母幫她促成這門聯姻。為了和陸廷淵在一起,她甚至放棄了繼承家產的權利,將家業全都拱手讓給了弟弟。
可結果呢?
結婚第一天,陸廷淵就沒有回家。
她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卻在他們舉辦婚禮的酒店裏,看見了一片黑暗的宴會廳中,陸廷淵正在動情的抱著葉桐,跟葉桐在那片屬於她和他的喜慶殘景中,激烈地糾纏!
她當時就崩潰了,哭著跑回家,跪著求父母解除婚約。
可已經嘗到與陸家合作甜頭的父母,斥責她把婚姻當兒戲,任性妄為,毫不留情地把她那時手裏的幾個項目,全都剝奪了!
陸廷淵更是冷漠的說:“岑悅,你跟我結婚不也是為了家族利益嗎?我們各取所需而已,你憑什麼要求我愛你?”
所以,這一次,陸廷淵也自然而然的認為,用岑家破產來威脅她,是最有效的手段。
失去了岑家庇護、又被陸廷淵厭棄,她的下場無疑會非常淒慘。
或許會被憤怒的父母直接逐出家門,也可能會被用來換取最後一點利益,嫁給更不堪的人。
可惜,他這次算漏了一點。
岑悅緩緩睜開眼,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不屑的笑。
她現在命都要沒了,還在意岑家破不破產幹什麼?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岑悅毫不猶豫拔掉手上的針,血珠沁出來了她也不在意。
生命的最後一點時間裏,她絕不能再繼續浪費在這裏,至少,她要離開這兒,獨自逍遙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