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圈刷到一條爆款視頻。
標題是:《陪男友住地下室吃泡麵的第三年,我們終於上市了》。
視頻裏的女孩蘇可可,穿著我的真絲睡衣。
坐在我花錢裝修的江景房裏,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
“雖然那時候很苦,但隻要能看著他寫代碼,我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評論區感動一片。
“這才是愛情最好的樣子!”
“嫂子好偉大!這才是糟糠之妻!”
而我,正穿著拚多多九塊九的拖鞋。
在菜市場為了五毛錢跟攤販講價。
那段住地下室、吃泡麵、打三份工供陳最讀博的日子。
明明是我林晚的。
怎麼搖身一變,成了蘇可可的勳章?
…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裏的蔥掉在地上。
視頻裏的蘇可可,正展示著一碗泡麵。
背景是陳最那輛剛提的邁巴赫。
配文:“回首來時路,苦盡甘來。”
我點開評論區,手指在發抖。
“姐姐的手好嫩,一看就是陪著陳總享福的命。”
“這才是神仙眷侶,不像那些隻知道要錢的俗女人。”
蘇可可回複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其實那時候手也凍壞過,都是陳總心疼我,天天給我塗護手霜養回來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暗黃,指關節粗大。
那是冬天在洗車行洗車留下的凍瘡印。
那是夏天在工地搬磚留下的老繭。
為了給陳最湊那筆昂貴的實驗器材費。
我甚至去賣過血,針眼至今還在。
這雙手,曾經也是拿過奧數金獎的手。
曾經也是彈鋼琴的手。
現在卻連去超市買瓶洗潔精都要比價。
我撿起地上的蔥,衝回了家。
推開門,陳最正坐在沙發上。
蘇可可跪坐在地毯上,正給他喂葡萄。
見到我滿身油煙味地衝進來。
陳最皺了皺眉,掩住了鼻子。
“林晚,你能不能換了衣服再進來?”
“一身的腥味,把可可都熏到了。”
蘇可可誇張地咳嗽了兩聲。
往陳最懷裏縮了縮。
“陳總,別怪姐姐,姐姐也是為了這個家省錢。”
“雖然這蔥味是衝了點,但我能忍的。”
我把手機舉到陳最麵前。
屏幕上還是那條視頻。
“這是什麼意思?”
“住地下室的是我,吃泡麵的是我。”
“供你讀博、給你改代碼、甚至賣房支持你創業的人,是我!”
“為什麼視頻裏的人,變成了她?”
我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因為軟弱,是因為憤怒。
陳最掃了一眼屏幕,不耐煩地推開我的手。
手機摔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林晚,你多大歲數了?”
“還跟一個小姑娘計較這個?”
“這是公司的宣發策略,你懂不懂?”
他站起身,理了理高定的西裝。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滿是嫌棄和鄙夷。
“現在的網友喜歡看美女,喜歡看勵誌故事。”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滿臉油光,頭發枯黃,手粗得像樹皮。”
“讓你出鏡?那是給公司抹黑!”
“到時候股價跌了,你賠得起嗎?”
蘇可可撿起我的手機。
用一種施舍的語氣對我說。
“姐姐,陳總也是為了大局考慮。”
“我也不想搶姐姐的功勞。”
“可是公關部說,姐姐的形象實在是不符合‘科技新貴夫人’的人設。”
“我替姐姐認領了這份苦,還要天天在鏡頭前演戲,我也很累的。”
“你應該感謝我,幫你美化了過去。”
美化?
搶了別人的人生,還要別人感恩戴德?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邏輯?
我看著陳最。
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所以,在你的宣發策略裏,我是誰?”
陳最坐回沙發,重新享受蘇可可的按摩。
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你?”
“你就是家裏的保姆啊。”
“不然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