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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蕭景玄溫柔地吻著我：“好生歇著，朕去早朝了。”

我望著他轉身離去的玄色龍袍衣角，心頭竟不自覺有些鬆動。

聶雪棠突然紅著眼眶闖了進來。

“皇後娘娘真是好手段。你以為這樣，皇上就會回到你身邊嗎？”

我渾身酸痛，懶懶倚在榻上，連眼皮都懶得抬：“容妃，擅闖本宮寢殿，你的規矩呢？”

“現在是皇後又如何，最後誰贏還不一定呢！”

她看了我一眼，猛地抽出袖中匕首，寒光一閃，竟直接在她自己左臂上劃了一道！

鮮血瞬間滲出，染紅素袖。

“皇後娘娘饒命！！”她幾乎是算準了時間，撞上聞訊匆匆折返的蕭景玄埋頭哭訴：“皇上！皇後娘娘她，要殺了臣妾！”

蕭景玄看著聶雪棠臂上那道血痕，幾步跨到榻前，猛地伸手，死死扼住了我的脖頸！

窒息感瞬間傳來，我的臉頰因缺氧而漲紅。

“沈星遙！”

“你就這麼容不下她？！昨夜剛......今日就對她下此毒手？！你怎麼如此歹毒！”

喉嚨被扼住，我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看著他盛怒扭曲的臉，扯出一個極其嘲諷的笑。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要被他掐死時，他猛地鬆開了手。

我伏在榻邊，劇烈地咳嗽，大口地喘息，脖頸上留下一圈清晰的青紫指痕。

“咳咳......證據呢？”

“就憑她手臂上那道......連血都快凝住的傷口？”

聶雪棠哭得更加淒慘柔弱：“皇上，臣妾好痛......”

“匕首在此，傷口在此，人證在此，你還想狡辯？”

“狡辯？”

我低低地笑了起來，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傻瓜。

“好，既然陛下認定臣妾歹毒，認定臣妾要殺她......”

“那臣妾，就坐實這個罪名！”

話音未落，我猛地奪過聶雪棠手中那柄染血的匕首！

下一秒，在他們驚駭的目光中，我揚起匕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同一側手臂上，劃下了一道更深、更長、幾乎可見骨頭的傷口！

皮肉翻卷，鮮血如注，瞬間浸透了我單薄的寢衣，滴滴答答落在光潔的地麵上，綻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我卻連眉都沒皺一下，隨手將匕首“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陛下，現在看清楚了嗎？”

“這樣的傷口，才叫殺人未遂。”

“她那種......”我瞥了一眼聶雪棠臂上那道淺顯的劃痕，嗤笑一聲，“頂多，算是不小心被貓撓了，還想來誣陷臣妾？”

蕭景玄徹底僵在原地。

真相，不言而喻。

聶雪棠在他懷裏瑟瑟發抖，哭得梨花帶雨：“皇上，臣妾好怕......臣妾的手好痛......”

蕭景玄眸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卻猛地打橫抱起哭泣的聶雪棠，倉惶快步離去，“宣太醫！宣太醫到攬月閣！”

溫熱的血順著指尖不斷滴落，在地麵聚成一小灘暗紅。

眩暈感一陣陣襲來，我的臉色蒼白如紙，唇色也失了血色。

派去請太醫的宮人一次次無功而返，帶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令人心寒：

“娘娘，太醫院當值的太醫全都去了攬月閣......陛下有令，務必確保容妃娘娘玉臂無瑕，不得留下絲毫疤痕。”

劉嬤嬤急得團團轉，看著我的血幾乎流了半條命，再也顧不得許多，翻出樓蘭古籍醫書，憑借模糊的記憶和殘頁，利用古方止血。

藥粉觸及皮肉，帶來一陣灼痛，血總算漸漸止住。

劉嬤嬤看著我虛弱的樣子，渾濁的老眼裏滿是心疼和憤怒：“老奴去攬月閣！難道太醫院全是她容妃一人的太醫不成？！”

我想拉住她，卻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這一去，便再無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