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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上了趙大爺的麵包車。

開車的不是趙大爺，是村裏的啞巴二叔。

隻有他，眼神裏還帶著一絲憐憫。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了村委大院。

我和我爸像是兩條喪家之犬，被趕出了我們生活了二十年的村子。

身後，是震天的鞭炮聲和歡呼聲。

村委大院的燈光，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他們在狂歡。

在慶祝即將到手的五百萬。

“曼曼......”

後座傳來我爸虛弱的聲音。

他醒了。

“爸，你別動，我們馬上到醫院。”

我爸眼角流下兩行濁淚。

“都怪爸沒本事......”

“護不住你，也護不住那錢......”

“那可是五百多萬啊......”

我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村莊。

眼底的寒意比窗外的風雪更甚。

“爸，你不用心疼。”

“那錢，他們一分都拿不到。”

我爸愣了一下。

“啥意思？剛才不是都發貨了嗎？”

我冷笑一聲。

“是發貨了，但是，沒有填快遞單號。”

“這在平台規則裏，叫虛假交易。”

“而且，我剛才點的不是普通發貨，是簽了‘2小時極速達’的優先發貨。”

“一旦超時沒有物流攬收信息，係統會自動判定為欺詐。”

“爸，你知道欺詐的後果是什麼嗎？”

我爸茫然地搖搖頭。

我看著前方漆黑的山路。

“五百八十萬貨款，會被係統瞬間凍結，然後全額退回給買家。”

“最要命的是咱們那兩萬多單，每一單都要賠付買家 30% 的違約金。”

“再加上退一賠三的消費者索賠。”

“這一夜之間，他們背上的不是五百萬存款。”

“而是一千多萬的債務。”

我爸聽傻了。

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一......一千多萬？”

“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賠得起嗎？”

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賠不起。”

“所以，剛才那份協議，就是他們的催命符。”

“趙大爺蓋了公章，劉老三簽了字，全村人都按了手印。”

“這筆債，得賣了全村的房子和地才還得清。”

我話音剛落。

放在副駕駛的備用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那是關聯賬號的緊急通知。

我瞥了一眼屏幕。

上麵跳出一行血紅色的警告：

【嚴重違規提醒】

【檢測到您的店鋪存在大規模虛假發貨行為。】

【店鋪資金已全額凍結。】

【正在啟動自動賠付程序......】

與此同時。

遠處的村委大院裏。

原本震天的歡呼聲，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後。

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爸，聽見了嗎？”

“這才是今晚最動聽的鞭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