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儀式後的第二天,我病倒了。
高燒不退,渾身酸痛,虛弱得連床都下不了。
家庭醫生檢查不出任何問題,隻能當作重感冒處理,給我掛上了點滴。
林雪守在我床邊,端茶倒水,比親姐妹還親。
“姐姐,你感覺怎麼樣?”
她一邊用濕毛巾擦拭我的額頭,一邊柔聲細語。
可我卻在她轉身的瞬間,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興奮。
我閉上眼睛,虛弱地搖頭。
“我沒事......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那怎麼行?姐姐生病了,我一定要照顧好你。”
她嘴上這麼說,沒過多久就借口準備午餐,離開了房間。
我聽到她下樓後,用清脆活潑的聲音向我父母彙報。
“爸,媽,姐姐好像燒得更厲害了,一直說胡話呢。”
我媽陳麗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真是麻煩!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讓我們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我哥林子軒附和。
“可不是嗎?小雪你別管她了,讓她自生自滅去吧。”
“你為了照顧她,都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我爸林建國最後總結。
“小雪就是太善良了。以後離她遠點,別把病氣過給你。”
沒有一個人上樓來看我一眼。
我躺在床上,聽著客廳裏他們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
心臟像是被泡在冰水裏,又冷又硬。
不過,這樣也好。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成了一個藥罐子。
林雪每天都會來我的房間,像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妹妹。
但她的目的,是來炫耀。
“姐姐,我昨天在酒會上認識了好多人,他們都誇我呢。”
“姐姐,我之前隨便買的一支股票,今天居然漲停了!我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姐姐,你看,這是哥哥新給我買的項鏈,好看嗎?”
她在我麵前,一件件展示著她奪來的好運。
而我,隻需要配合地表現出更深的疲憊、憔悴,甚至是嫉妒。
我越是虛弱不堪,她就越是得意。
越是相信,我的氣運已經全部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看我的眼神,從得意慢慢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憐憫。
我暗中觀察著她。
她雖然表麵光鮮亮麗,但一些細微的變化已經開始顯現。
她說話的時候,偶爾會不自覺地幹咳。
吃飯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按住胃部,眉頭緊鎖。
她以為是最近太累了,沒有在意。
但我知道,我送給她的禮物,開始在她身體裏生根發芽了。
一周後,林家宣布,要為林雪舉辦一場盛大的二十歲生日宴會。
我媽特意來到我的房間,看著我蒼白的臉,嫌棄地皺眉。
“小雪的生日宴,你就安安穩穩的待在角落吧!”
“你這個樣子,帶你見人也是丟人現眼,免得把病氣過給賓客,不吉利。”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媽。”
林雪跟在她身後,對我露出一個抱歉又無辜的笑容。
她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這會是我最難忘的一個生日。”
我看著她,也笑了,氣若遊絲。
“是啊,一定會的。”
林雪的生日宴,在林家別墅的草坪上舉行。
水晶燈璀璨,名流雲集。
我悄悄坐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裏,像一個幽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今晚的主角,林雪身上。
她穿著一身高定鑲鑽的公主裙,光彩奪目。
我爸媽和我哥像眾星捧月一樣圍在她身邊,臉上的驕傲和寵愛,毫不掩飾。
賓客們的讚美聲不絕於耳。
林雪享受著這一切,臉上是幸福又得意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後,落在了角落裏的我身上。
她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燦爛,甚至帶上了一絲挑釁。
她仿佛在用眼神對我說:看,林初,這一切本該是你的,但現在,都是我的了。
我平靜地回望著她,端起桌上的檸檬水,輕輕抿了一口。
別急,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