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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人走茶涼。

九個兒子走得幹脆,連我屍骨未寒的靈堂都懶得多看一眼。

屋裏那股子令人作嘔的煙味還沒散去。

門鈴卻再次響了。

去而複返的不是我那九個白眼狼,而是一直蹲守在門口的那個女記者。

身後跟著兩個接到“私藏巨額遺產”舉報的民警。

我的魂魄悠悠蕩蕩,掛在女記者的攝像機上,跟著他們重新飄回了這個家。

“這就是所謂‘隱形富豪’的臥室?”

女記者推開我的房門,聲音裏透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她的助手扛著攝像機,鏡頭在狹小的房間裏緩慢移動。

直播間裏,觀看人數正在急劇攀升。

彈幕刷得飛快:

【這屋子還沒我家廁所大!】

【不是說揮霍無度嗎?就這?】

【看那床單,補丁摞補丁啊】

【裝窮吧?肯定是裝!】

鏡頭掃過不足十平米的房間:

掉漆的木櫃,一張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的床單,

牆上唯一值錢的是一台老式搖頭風扇,扇葉上積著厚厚的灰。

“搜一下吧,舉報人說那個九百塊的存折隻是障眼法,床墊下麵藏著金條。”

警察帶上手套,合力掀開了那張我睡了三十年的老棕繃床墊。

塵土飛揚。

沒有金條。

沒有存折。

隻有一本封皮都被磨爛了的牛皮紙日記本,靜靜地躺在發黃的報紙上。

日記本旁邊,是一小瓶已經空了的止痛藥。

女記者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撿起那本子,手指觸碰到封麵的瞬間,像被燙了一下。

鏡頭立刻懟了上去。

泛黃的紙頁在高清鏡頭下,每一個字都顯得那麼清晰。

女記者翻開了第一頁,聲音有些發顫地念了出來:

“1998年月12日,建國燒到四十一度。醫生說是急性肺炎,必須立刻住院。”

“可那孩子哭著求我,說他準備了兩年的奧數比賽,必須去!”

“我拗不過他,隻能背著他跑到考場,兩公裏的路,我鞋都跑丟了一隻。”

“後來,他暈倒了。我衝進去,喊的第一句話是:‘醫生!快看看我兒子!’,。”

“可他隻聽到了那監考老師問我的那句:‘卷子做完了嗎?’,還以為是我問的。”

“我後悔了,不該讓他去的。”

女記者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鏡頭,眼眶已經泛紅。

直播間裏原本滿屏謾罵的彈幕,突然出現了詭異的空白。

幾秒後,零星幾條彈幕飄過:

【等等......這好像和那個副市長說的不一樣?】

【背著他去考場的?】

【她第一句話是叫醫生?】

我飄在半空,看著日記上那幾處被淚水暈開的墨跡。

那時候老大醒來,看我的眼神就變了,像看仇人。

我以為時間能衝淡一切,卻沒想到,那是恨意的種子。

現場的兩個民警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微微搖頭,表情複雜。

“繼續看。”年長些的民警低聲道。

女記者的手開始顫抖,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急切地往後翻。

紙頁翻動的聲音,格外刺耳。

“2005年10月4日。建軍把那個女孩領回家了。”

“那姑娘長得真俊,可我花錢托老鄰居去查了,她爸是個職業詐騙犯,身上背著三條人命。”

“她是來‘殺豬’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老二跳火坑,哪怕讓他恨我一輩子。”

“我想盡辦法把這瘟神送走。”

“那天晚上,建軍喝得爛醉,在大橋上搖搖晃晃。我就在他身後五十米的地方跟著。”

“我想好了,隻要他真的想不開往下一跳,我就衝過去先給他墊背。”

女記者念不下去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眶通紅,抬頭看向鏡頭,聲音嘶啞:

“觀眾朋友們......這好像,不是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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