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我曾經視為摯友、無話不談的大學同窗;有一起接受培訓、並肩作戰過的同事;甚至還有看著我長大的老街坊鄰居......
他們此刻站在這裏,眼神躲閃,或麻木,或帶著貪婪的急切,唯獨沒有了昔日的溫情。
“婉婉......對不起,我兒子急需手術費......”
一個看著我長大的阿姨最先開口,“你就認個錯吧,別倔了......傅總說了,隻要你哭出來,我們都有錢拿......”
“蘇婉婉,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還強什麼?傅總對你夠好了,是你自己不知足!” 曾經的同事,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虛偽。
“就是!夏小姐溫柔善良,比你強多了!你妹妹那事......說不定就是意外,你非要揪著不放!”
昔日的朋友,言語刻薄。
他們圍了上來,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言語的侮辱如同淬毒的針,密密麻麻紮過來。
有人推搡我,有人甚至趁亂踢打被銬住無法反抗的我。
拳頭落在身上,指甲劃破皮膚,那些熟悉的麵孔在扭曲的燈光下變得猙獰可怖。
我沒有再哭,也沒有再笑,隻是睜著眼睛,空洞地看著這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夏悠悠的話音:“景城,這樣夠嗎?她好像還是沒哭呢。”
傅景城沉默了片刻,揮了揮手:“夠了,都出去。”
人群迅速退去。
傅景城看了我一眼,轉身,摟住夏悠悠的肩:“我們走。”
他們相攜離去,腳步聲漸遠。
然而,就在我以為這場折磨暫時結束時,一個原本守在門外的保鏢突然去而複返。
他快步走進來,將一個黑色的布袋和一個老式MP扔在我腳邊,什麼也沒說,迅速退出去,重新鎖死了門。
布袋口鬆開,裏麵滾出十幾個透明的塑料罐。
罐子裏,是密密麻麻、不斷蠕動的黑色毛蟲,它們似乎餓了許久,焦躁地撞擊著罐壁。
同時,MP4的屏幕自動亮起,開始播放視頻。
畫麵裏,是傅景城和夏悠悠。
背景似乎是在醫院的VIP病房,傅景城頭上還纏著紗布,卻將夏悠悠摟在懷裏,耳鬢廝磨,親吻纏綿。
夏悠悠嬌笑著,手指在他胸膛畫圈,說著露骨的情話。
傅景城眼中,是我許久未曾見過的、近 乎寵溺的溫柔。
“景城,你什麼時候和她離婚嘛......”
“很快,等她‘學乖’了......現在,別想那些掃興的事。”
......
幾乎就在視頻聲音響起的同時,那些塑料罐的蓋子全部彈開。
饑餓的毛蟲嗅到了新鮮血肉的氣息。
它們興奮地湧出罐子,黑壓壓的一片,朝著我蠕動過來。
我瞳孔驟縮,想要後退,卻被鐵椅死死固定。
冰冷的、帶著絨毛的觸感爬上我的腳踝,小腿......
它們順著我的身體向上爬行,密密麻麻,覆蓋了我的雙腿、腰腹、胸口、脖頸,最後爬上我的臉頰。
我全身的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想要尖叫,喉嚨卻像被堵住。
劇痛、麻癢、惡心、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交織在一起。
意識在痛苦的浪潮中浮沉,耳邊還回蕩著MP4裏那對男女的調笑。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冰冷刺骨。
也好......就這樣死了吧......死了,就能見到媽媽和妹妹了......
在意識徹底渙散的前一刻,我仿佛真的看到了母親溫柔的笑容,和妹妹朝我伸出的手。
就在此時,地下室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