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悉的消毒水味將我嗆醒。
如今我已經是醫院的常客。
肖筱雙手環抱胸前,居高臨下望著我。
“祝歆,宇軒說讓我留下來照顧你,你也配?”
“醫生說你已經時日無多,這是打算回來假扮可憐,讓他回心轉意嗎?”
原來她還沒讓周宇軒知道我已經患了癌症晚期。
看到如此刻薄無情的肖筱,我不由得回憶起十年前天寒地凍的京城。
我跟周宇軒一個是物理課代表,一個是語文課代表。
兩個人時常為考試成績爭得麵紅耳赤。
結果在極致的拉扯和彼此傾慕下,我們心照不宣地曖昧起來。
班上同學也看破不說破,偶爾拿我們打趣。
後來我才得知,周宇軒原生家庭並不好。
他媽媽生下他跑了,爸爸酗酒掉進池塘淹死了。
他隻能跟年邁的奶奶生活,努力學習拿獎金貼補生活費。
於是我下意識感到心疼他,但他是高傲有骨氣的,不會想要我的同情。
高三這年冬天,肖筱轉進了我們班。
她存在感很低,有時存在感又很高。
因為地方口音以及她破舊的穿搭問題,她總是引得班上同學哄堂大笑。
她局促不安,臉紅尷尬是常事。
天寒地凍的情況下,薄薄的外套裏麵穿十幾件短袖來禦寒。
我有些看不過去,提出幫幫她。
周宇軒卻皺眉勸我:“有時候善意是不被接受的,你不要介入別人的因果。”
我知道他對人情看得淡薄。
但看到肖筱手上小腿上長滿凍瘡時,我還是選擇伸出援手。
我買了幾套棉服,在牆上蹭了點灰,然後送給她。
“這些衣服我穿不上了,你拿去試試吧。”
她震驚得無以複加。
最後躲過去,輕蔑地笑起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和同情。”
我堅持道:“你想靠自己出人頭地,努力學習,那總要熬過這個冬天。”
“你要是生病倒下了,還怎麼考心儀的大學?”
她躊躇幾秒鐘,硬著頭皮接過。
第二天看她穿上厚衣服,我心裏的大石頭落下來。
周宇軒笑我:“你怎麼做好事還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我這是深藏功與名好吧!”
後麵我有意無意給肖筱一些衛生巾,感冒藥等生活用品。
她也不再排斥我的靠近與幫助。
發覺她物理很薄弱,我就提出讓周宇軒給她補一下。
他看在我的請求上,給肖筱製定一份複習計劃。
她的成績穩步提升。
我們也漸漸變成了三個人的小團體。
同時也考進同一所大學裏。
我跟周宇軒開啟熱戀,成為大學裏一對小有名氣的情侶。
肖筱跟我不同專業,但我們也時常一起吃飯逛街,去圖書館她會給我占位置。
我們是無話不談的好閨蜜。
她也時常用兼職來的錢給我買許多小禮物。
我不忍心她太辛苦。
“肖筱,你多給自己買新衣服,多吃肉和水果,營養要跟上才行。”
她窩在我的懷裏撒嬌:“我現在已經有能力照顧好自己了,我就要給你買禮物!”
“你就我一個好閨蜜,我不寵著你誰寵你!”
我無奈笑了笑,卻覺得無比心安。
同時無比慶幸,當初毅然決然對她伸出手。
若不是我發現了她寫給周宇軒的情書的話,或許我會永遠這麼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