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醫院離開時,花了80選了“豪華車型”。
這是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舍得將錢花在自己身上。
十五歲那年父母意外離世,留下的錢還不夠還債,
親戚生怕我們賴上,紛紛指責蘇夏夏是喪門星,一出生家裏就遭橫禍,
“阿顏你自己才多大,把她送人吧。”
我倔強地抱著夏夏拒絕了所有人的“好意”,
我辦理了退學,帶著妹妹從樓房搬到潮濕的地下室。
我一天打三份工,一分錢恨不能掰成三份花。
送蘇夏夏上學的那天,我心底酸澀地看著教室裏一切。
我告誡自己,阿顏你是姐姐,你應該擔起責任。
白天我一邊揉麵一邊默背單詞和課文,
夜晚我舍不得開燈,哄夏夏睡著後,坐在路燈下自學數學。
流水線的同事嘲笑我瞎折騰,我也付之一笑沒有反駁,轉身報名自考,
第一次通過兩門後,我捏著成績單泣不成聲,以為日子就要轉好,
蘇夏夏卻闖了禍。
她與同學起了爭執,她臉上掛了彩,同學折了胳膊,
對方揚言孩子拿不起畫筆,藝考之路被斷送,
恐嚇我們負全責,否則就讓蘇夏夏斷腿斷胳膊。
“不學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我聽到蘇夏夏無所謂的態度,氣得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在對方貪婪的目光中,我拿出了全部的積蓄,
“隻有這些,”我截斷他的獅子大開口,看向警察,
“如果對方以恐嚇威脅索要超過法定標準的錢,是否涉及敲詐勒索罪?”
對方家長氣得臉色漲紅,最終簽下了調解書。
走出警察局的刹那,我仰頭看著漆黑的夜色,全身力氣仿佛被抽盡,
心裏像破了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就在這時,宋逾白清冷的聲音響起,
“等一下。”
他在隔壁聽了全過程,
“你以攻為守的處理方式很有效,你介不介意,我把今天的案例寫進我的論文?”
我疲憊地點頭,
我如今的人生不就是失敗的案例。
宋逾白的報答給得很實際,
替我安排了一份薪資待遇比工廠豐厚的工作。
他偶爾來找我時,會帶上曆年自考真題,
我的自考之路再次有了曙光。
我們之間的話題多了起來,我欣賞他的嚴謹和優秀,
在他麵前,我可以不再是掙紮生存的姐姐,
而是一個獨立,積極向上的蘇顏。
我愛上宋逾白,簡直像呼吸一樣簡單。
回憶如潮水般褪去,我裹緊了大衣下車。
卻看見不遠處熟悉的轎車內,
宋逾白偏頭隨手將眼鏡扔在儀表盤上,
毫無阻隔將蘇夏夏壓在方向盤上親吻。
結婚多年,我對宋逾白太過熟悉,
這是他動情的表現。
我麵無表情拎著中藥袋轉身,
其實宋逾白評價得很對,
我這樣的人,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找到漏洞。
蘇夏夏的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的回複彈出:
【可他不會離婚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