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高燒未退的我被黎蔚從冰冷的地板上拽起來。
她和黎思甜帶著我,趕到了那個為了應付檢查而租的破舊出租屋。
屋子裏一股黴味,牆皮大塊大塊地脫落。
“快,把這裏收拾一下,弄得越慘越好!”
黎蔚指揮著,自己卻和我那個嬌貴的姐姐黎思甜一起,坐在唯一一張還算幹淨的椅子上,嫌惡地看著我忙碌。
我拖著病體,把屋子裏的垃圾堆得更有“生活氣息”,把窗戶上的玻璃用膠帶粘出破碎感,甚至按照黎蔚的要求,在角落裏放了一塊發了黴的麵包。
“對,就這樣,窮人的氣息撲麵而來。”
黎蔚滿意地點點頭。
下午,班主任關老師來了。
她提著一大袋水果和牛奶,看到屋裏的情景,眼眶一下就紅了。
“岑霧,你們就住在這種地方?”
黎蔚立刻撲上去,握住關老師的手,眼淚說來就來。
“關老師,都怪我沒本事,讓孩子跟著我受苦了。”
“我白天撿垃圾,晚上打零工,可還是......”
她聲淚俱下,把一個含辛茹苦的單身母親演得淋漓盡致。
黎思甜也在一旁“懂事”地幫腔。
“關老師,我媽媽她太不容易了,為了岑霧,她什麼苦都吃了。”
關老師被她們感動得一塌糊塗,她拉著我的手,把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我手裏。
“岑霧,這是學校老師們給你湊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好好學習,不要辜負你媽媽。”
我捏著那個信封,感覺到裏麵錢的厚度,心裏五味雜陳。
我想說點什麼,但一接觸到黎蔚警告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我隻能低下頭,輕聲說:“謝謝老師。”
關老師又安慰了黎蔚幾句,才歎著氣離開。
她前腳剛走,黎蔚後腳就把我手裏的信封搶了過去。
她抽出裏麵的錢,一張張數著,臉上的悲傷早就被貪婪取代。
“不錯,有好幾千呢。這幫老師還挺大方。”
她把錢塞進自己的名牌包裏,對我冷冷地說:
“這些錢我先替你‘保管’,等你長大了再給你。”
又是“保管”。
我從小到大,所有好心人給我的資助,都被她用這個詞拿走,然後變成了她和黎思甜身上的奢侈品。
我看著她那副嘴臉,一股惡心和憤怒湧上心頭。
關老師還沒走遠。
我看到她的身影在樓下停住了,好像是忘了什麼東西,轉身又朝樓上走來。
機會!
一個念頭在我腦中閃過。
我衝到門口,正要開口呼救。
黎蔚卻比我更快,她一把捂住我的嘴,把我死死地按在牆上。
她壓低聲音,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你想幹什麼?想告狀?我告訴你岑霧,你要是敢毀了我,我保證讓你活得比死還難受!”
我被她掐得幾乎窒息,隻能眼睜睜看著關老師的身影在樓道口頓了頓,又轉身離去。
希望的火苗,瞬間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