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我意外發生車禍,穿越回了古代,還獲得重生讀檔的能力。
每次死亡,我都會重生回到死去的前一刻,改寫選擇。
經曆九百九十九次死亡後,我終於從低賤的辛者庫賤奴登基為帝。
可在登基當日,我的眼前卻出現了滿屏的彈幕:
【選錯九百九十九次選項,終於通關遊戲了!】
【遊戲大結局了,那女主怎麼辦?製作組會告訴她真相讓她殺青嗎?】
【怎麼可能,告訴女主她其實不是穿越,隻是被植入了遊戲芯片,在虛擬腦世界裏出演實時真人宮鬥遊戲?她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崩潰,還怎麼繼續參加下一部現代遊戲。】
【666,古代戲剛結束就上現代戲,傻子都能看出來不對勁,女主真的不會發現真相嗎?】
【大不了再製造一場意外,讓女主以為自己穿越回去了不就行了?】
最後一條彈幕出現的瞬間,一支利箭破空刺進我胸口。
再次睜眼,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正緊抱著我,淚流滿麵:
“你終於醒了。”
1
虛空之中,彈幕仍在不斷滾動。
【我去,真選了讓女主再次穿越的套路。】
【為了不讓女主發現異常,男主演員居然還換成了她的未婚夫,製作組也太細節了!】
【真情侶就是好磕,重逢時的場景實在是太美好了嗚嗚嗚。】
【嗬嗬,別磕了行嗎?男主就是遊戲的總製作人!女主在上一部遊戲裏的九百多條死法,基本都是他想出來的。要是真愛,能舍得這麼折磨自己未婚妻?】
我猛然抬眼,對上程越通紅的雙眼。
他立刻關切地捧住我的雙手,小心翼翼地詢問:
“怎麼了?是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他眼中的愛意仍舊洶湧。
可此刻,我卻隻覺得驚恐和荒謬。
思緒在瞬間,被拉回到從前。
2
我和程越是相識二十五年的青梅竹馬。
他和我一同出生長大,幾乎參與了我人生中的每一個重要節點。
自從父母意外離世後,他就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們發誓,彼此永不分離。
可就在婚禮當天,我意外遭遇車禍,穿越回了古代,成了後宮裏最低賤的辛者庫賤奴。
穿越回古代的每一分鐘都是徹骨的煎熬。
在封建禮教的壓迫下,深宮就像是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每一天,都有宮女和妃嬪們的屍首被拖出宮門外。
死亡成了深宮女人們共同的歸途。
但我沒想到,我會成為其中的例外。
每次死亡之後,我都會重生回到死亡的前一刻,改寫結局。
我不知這是老天給我的恩賜,還是懲罰。
但無論是哪種,我都隻能被迫接受。
服毒、上吊、縱火、杖斃、分屍…
九百九十九次截然不同的死亡,每一次都讓人痛徹心扉,幾乎要將我整個人的靈魂都撕裂成九百九十九份。
我為此崩潰絕望,痛訴命運不公。
可現在,眼前的彈幕卻告訴我。
穿越是假的,重生也是假的,我經曆的六年磨難和死亡,都隻是一場虛擬的真人宮鬥遊戲。
而將我推入這場騙局的人。
是我最愛的未婚夫—程越。
甚至就連我們此刻的重逢,也隻是另一場遊戲的開幕。
3
沉默之際,程越眼中的擔憂更甚,他緊抿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此刻,彈幕刷得越發快速頻繁:
【劇情才剛開始,男主就要說出那個秘密?】
【當然,這部遊戲的噱頭就是現實和虛擬的雙重追妻火葬場。現在不先虐女主,後麵怎麼讓男主追妻火葬場?】
【嘖,女主也真是可憐,不知道她在聽完後會不會直接憤怒到想殺了男主。】
【要是讓我投票選擇劇情走向,我一定會選擇拿刀捅程越腰子。】
我下意識攥緊衣袖,呼吸在瞬間變得急促。
程越要和我坦白什麼?
會是遊戲的真相嗎?
我恍然回想起我和程越曾經的甜蜜回憶,想起他求婚時涕淚橫流的臉。
不受控製地幻想,安慰自己。
或許他對我也是有愧疚的。
這場追妻火葬場的遊戲,其實是他將我帶回現實世界的借口,火葬場劇情是他對我的贖罪。
畢竟我們相識整整二十五年,他怎麼可能會就這樣背叛我?
下一秒,程越帶著歉意的聲音響起:
“我們分手吧。”
他自顧自取下手上的婚戒,放回我的掌心;
“對不起,在你昏迷的這六年裏,我愛上了你的替身。”
話音落下,一個和我有著五分相似的女孩推門而入,帶著挑釁的笑:
“你好,我是越哥哥的新未婚妻,陳媛媛。”
指節被攥緊到泛白扭曲,我低頭看向他們緊握的雙手,隻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滑稽的小醜。
他不僅不願意告訴我真相。
甚至,還要想出這樣殘忍的劇情欺騙我,再次傷害我。
此刻,彈幕憑空出現了兩個不同的選項,懸在我眼前:
【選項A:厲聲質問。】
【選項B:推門離開。】
我看著眼前選項,心在這一刻徹底沉入深淵。
事到如今,我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彈幕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在此刻,遊戲再度開始,很快,我就要再度淪為她們手中操控的傀儡。
我不甘心!
我不要接受這不公的命運安排!
心底怒意翻湧,我攥緊掌心婚戒,狠狠砸向程越身上,在脖頸處劃出一道鮮豔的血痕:
“好。”
“從此以後,我們之間再無任何關係!”
4
彈幕齊刷刷發出滿屏問號:
【遊戲出bug了?我們還沒投票做出選擇呢,怎麼女主就自己動起來了?】
【女主也不該是這個反應啊!我去,這還是我們之前操控的那個軟萌善良的女主嗎?】
【被上部宮鬥遊戲的劇情影響性格了吧,你忘記她怎麼登基成為女帝的了?她殺光了後宮所有人,連皇帝都沒放過。】
【我倒是覺得挺爽的,你們看,程越的臉色都變了哈哈哈哈哈。】
我循聲望去,隻見程越麵沉如鐵。
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無理取鬧的樣子?”
“如果伯父伯母在天上有知,一定不會在火災裏犧牲自己救你。”
我像是被人猛然擊中心臟,渾身顫抖。
“住口!”
父母的死一直是我心底最深的痛。
程越和我青梅竹馬二十五年,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他最知道怎樣傷我。
他盯著我的臉,嗤笑著扔出一份檢驗報告,一字一頓道:
“在你死後,我不會把你葬在伯父伯母墓旁,你不配做他們的女兒。”
“從今以後,媛媛會代替你為他們盡孝。”
我顫抖撿起檢測報告,最下方的檢測結果格外醒目:
【骨癌晚期。】
程越目光憐憫:“醫生說,你最多隻能再活一個月。”
彈幕瘋狂滾動,痛罵他的無恥:
【這死渣男氣死我了!還好這隻是個遊戲,女主就算真患癌死了,我們也能讀檔重生,幫她找到治療病情的方法。】
【嗬嗬,等著我們重生虐死你個渣男吧!】
【前麵的你是不是沒看遊戲簡介?這部遊戲和上部遊戲不同,製作方為了營造現實感,去掉了女主能夠重生的金手指,我們根本沒有存檔的選項,隻能一命速通。】
【我們要是選錯選項讓女主死了,她也會在現實世界裏腦死亡。】
【而且,骨癌晚期根本沒有任何醫療手段能夠醫治,根據現有劇情來看,女主必死無疑。】
5
氣氛在瞬間詭異地沉寂。
我同樣沉默,緊握的掌心已經是鮮血淋漓。
和程越的回憶如走馬觀花般在我眼前閃回。
我想起曾經家裏發生大火時,程越不顧生命危險,從鄰樓二十三樓的窗台跳進我的臥室,將昏迷的我救出。
他半條手臂和後背的肌膚都被燒焦,卻不肯醫治。
執拗地守在我的病床前,直到我醒來。
曾經在父母麵前哭著發誓要護我一生周全的人,如今卻想要我的命。
為什麼?
良久的沉默後,一條彈幕彈出;
【我扒到了飾演女配的女演員的朋友圈,置頂的照片掛著的是她和程越的合照,他們之間是戀人關係,甚至程越在宮鬥遊戲開始前,就已經向她求婚。】
【這部遊戲的劇情不是虛構,而是現實事件改編。】
彈幕一經發出,立刻掀起軒然大波:
【我靠!那這根本就不是遊戲啊!這是程越為女主做的局!】
【上部遊戲是虐待折磨,這部遊戲就是虐殺!】
【他是想借我們玩家的手光明正大地殺了女主,好和小三在一起!】
【真是天打雷劈的一對渣男賤女!】
對彈幕上的風波,程越一無所知。
他居高臨下地掃視我一眼後,冷聲道:
“你就在醫院裏好好反省,看在我們曾經的感情上,我會抽時間再來見你。”
說完,他牽著林媛媛的手徑直離開。
我呆愣地坐在病床上,掌心的檢測報告被血液染紅,字跡模糊不清。
心痛到難以呼吸,淚順著臉頰滴落,浸濕了衣襟。
彈幕同樣為我心痛:
【就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女主現在退出遊戲嗎?我是來玩遊戲,不是來做殺人凶手的!】
【不行,遊戲一旦開始,就不能退出,但仍舊有辦法能救女主,隻要毀掉她體內的芯片,她就能擺脫遊戲控製,芯片強加給她的骨癌設定,也會隨即消失。】
【可除了製作方外,根本沒人知道女主被藏在了哪裏,我們幫不了她啊。】
【別急,據我觀察到的女主的不受控行為,她似乎已經從芯片控製中蘇醒,還保有部分自我意識,我們可以盡量通過遊戲選項提醒她真相,幫她自救。】
【現實世界和腦世界的身體結構是相通的,如果她能夠在腦世界裏毀掉芯片,同樣也能擺脫控製,等男主幡然醒悟,完成火葬場的大結局後,順利從現實世界醒來。】
我猛然抬起頭,看向彈幕上激烈的討論。
麻木刺痛的心在這瞬間複蘇,找到了希望。
6
我咬緊嘴唇,極力壓製內心的激動。
隻要取下芯片,我就能擺脫這無休止的折磨,回歸正常人生。
但新的問題也接踵而至。
如彈幕所說,這整個世界都是虛擬的假世界。
而在虛擬世界中,肉眼不可見的攝像機遍布我身邊360°。
我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監視窺探,實時轉播成遊戲畫麵給玩家們。
想要取出芯片逃離,我必須慎之又慎,考慮周全。
思索間,病房的門鈴響了。
林媛媛盛氣淩人地踹開房門,身後衝出數個壯漢將我打暈綁架。
再次睜眼,我被綁在了海裏的柱子上,海水已經漫過我的脖子。
林媛媛站在岸邊,咬牙切齒:
“憑什麼你還能活著回來和我搶越哥哥!”
“我才不會讓你苟延殘喘活到一個月後!你就在這裏給我去死吧!”
彈幕驚慌失措:
【女主骨癌的事情還沒解決呢?!千萬不能讓她死在這裏啊!】
【所有人都快選磨斷繩子求救的選項A!】
下一秒,原本粗重耐磨的繩結在頃刻間斷裂,我掙脫束縛,落進深海之中。
而在我周圍,鯊魚群已經聞到我手腕處傷痕的血味,張開血盆大口朝我遊來。
【程越這個賤人!就這麼急著讓女主去死嗎!】
【女主快遊啊!快跑啊!】
和彈幕的擔憂呐喊不同,我望向鯊魚的眼底,是藏不住的興奮和喜悅。
我情不自禁伸手撫上自己心口。
肌膚被冷水泡得腫脹透明,筋絡藏匿其下,連每一次呼吸的脈動起伏,都清晰可見。
我甚至能感知到,藏在我心口之上芯片的電流起伏。
鯊魚鋒利的牙齒,會成為剜出芯片時最好用的武器。
而魚群撕咬時的血霧,也將為我擋住所有窺視的目光。
我放慢了速度,靜然等待鯊魚的圍剿。
血肉被利牙刺破的瞬間,我傾斜身體遮掩雙手動作,將胸口處的芯片挖出。
拖著鮮血淋漓的身體遊上岸時,程越正站在岸邊。
他居高臨下,佯裝擔憂地朝我伸出手:
“媛媛不是故意的,你別和她一個小姑娘計較。”
“救護車已經到了,我先送你回醫院。”
我順從地被他抱起,指腹在他的脖頸上摩挲:
“當然不會,我已經想通了,我一個將死之人,還和你們計較什麼?”
“隻要你能在我生命的最後這段時間裏好好陪著我,我會祝福你們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