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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剛查出懷孕,婆婆就遞來針線,讓我給未出世的孩子繡一雙引路鞋。

她說這是顧家百年祖訓,能得送子觀音庇佑。

可村口的瘋女人卻抱著我的腿尖叫:“別繡!那鞋是給血菩薩帶路的,先吃娘,再換娃!”

我沒信,直到剛生完孩子的小姑子,繡完鞋後的第二天,她連人帶血衣一起消失了。

我撬開了婆婆床底的百年沉香木箱,在最底下那雙褪色的繡花鞋裏,摸出了一張嬰兒黑白照。

照片上的女嬰,竟和婆婆有七分相像!

我瞬間汗毛倒豎,這哪裏是“送子觀音”,分明是“換子觀音”!

1

嫁入顧家一年,我終於懷上了孩子。

消息傳開,整個顧家都沸騰了!我丈夫顧承安更是把我當成了瓷娃娃,走路都恨不得抱著。

婆婆蘇玉蓉拉著我的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老天開眼,我們顧家有後了!”

她轉身從一間上了鎖的偏房裏,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描金的盒子。

打開盒子,裏麵是一團散發著瑩潤光澤的天蠶絲線,和一雙小巧精致的鞋樣。

“晚晚,這是咱們顧家最重要的祖訓。”婆婆的聲音莊重又帶著一絲詭異的狂熱,“每個懷了顧家骨肉的女人,都必須在孩子出生前,用這天蠶絲線,為送子觀音親手繡一雙引路鞋。”

她說,這是為了祈求觀音庇佑,讓孩子平安降世。

我看著那雙還沒有巴掌大的鞋樣,心裏充滿了初為人母的喜悅和期待。

為了我的孩子,別說繡一雙鞋,就是繡一百雙,我也願意!

我拿著絲線和鞋樣,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享受著午後溫暖的陽光。

肚子裏的寶寶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好心情,輕輕地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猛地撲了過來,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別繡!別繡!”

我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村口那個瘋女人阿傻!

她頭發亂得像鳥窩,一雙眼睛瞪得像要裂開:

“血鞋!那是血鞋!吃了娘,換新娃!別繡!求求你,別繡啊!”

她的聲音嘶啞又絕望,聽得我頭皮發麻!

“你個瘋婆子!胡說八道什麼!”

婆婆聽到動靜,立刻帶著幾個傭人衝了出來,一把將阿傻推開。

“把她給我趕出去!以後不準她再靠近我們家大門一步!”

傭人們手忙腳亂地把又哭又叫的阿傻拖走了,她哭喊聲在巷子口回蕩了很久。

“晚晚,別怕,別聽她胡說。”婆婆重新坐到我身邊,輕輕拍著我的背,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這阿傻也是個可憐人,年輕的時候孩子夭折了,受了刺激,從此就瘋瘋癲癲的,見不得別人家有喜事。”

我鬆了口氣,心裏對阿傻隻剩下同情。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那句“吃了娘,換新娃”的詛咒,在我腦中回響不停。

當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丈夫顧承安從背後抱住我,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

“還在想白天的事?”他輕聲問。

我點點頭,把心裏的不安告訴了他。

他失笑出聲,把我抱得更緊了些,“傻瓜,那不過是討個吉利的老規矩,就像咱們過年要貼春聯一樣。阿傻的話你也信?她要是腦子正常,還能叫阿傻嗎?”

“為了我們的孩子,聽話,好好把鞋繡完,嗯?”

他的聲音溫柔又有力,瞬間撫平了我心裏的褶皺。

我靠在他懷裏,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可接下來的幾天,我發現這個家裏處處都透著詭異。

除了每天笑嗬嗬的婆婆,家裏的其他女眷,包括兩位嬸嬸,還有剛生完孩子的小姑子顧曉月,全都麵色蠟黃,眼神空洞。

她們很少說話,整天不是坐著發呆,就是低頭做一些刺繡的活計。

這個家,安靜得不像一個添了新丁的大家族,反倒像一座......墳墓。

這天半夜,我被一陣尿意憋醒。

正要下床,隔壁房間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那是穿針引線的聲音。

這麼晚了,誰還在繡東西?

我心裏好奇,鬼使神差地,我悄悄下了床,光著腳,貼到了隔壁的門上。

隔壁住的是剛出月子的小姑子,顧曉月。

我透過門上的一條縫隙朝裏看去。

月光如水,灑在窗前。

顧曉月就那麼直挺挺地坐著,手裏......竟然也拿著一雙一模一樣的引路鞋!

我清楚地看到那根天蠶絲線在她指間穿梭,每收緊一針,她手背上的青筋就暴起一分。

仿佛那繡的不是鞋,而是她自己的血肉。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她不是已經生完孩子了嗎?為什麼還要繡這雙鞋?

就在我驚駭欲絕的時候,房間裏的顧曉月仿佛察覺到了什麼,手上的動作猛地一停。

她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朝著我藏身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雙眼睛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隻有一片死寂與深不見底的黑!

“啊!”

我嚇得捂住嘴,連滾帶爬地逃回了房間,一頭紮進被子裏,渾身抖得像篩糠!

太可怕了!那根本不是一個活人的眼神!

2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在飯桌上旁敲側擊地問起小姑子。

“曉月啊?”婆婆笑嗬嗬地給我盛了一碗雞湯,“她昨晚就連夜回娘家了。女人生完孩子身子虛,得好好調養。孩子有奶媽帶著呢,你不用擔心。”

連夜?回娘家?

我心頭一震!怎麼會這麼巧!

“那我給曉月打個電話吧,問問她到家了沒。”我拿出手機,故作鎮定地說。

“哎呀,你看看這孩子,走得急,手機都落在家裏了。”婆婆指了指玄關的櫃子,上麵果然放著一部手機。

我心裏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我看向丈夫顧承安,希望他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他隻是埋頭吃飯,重複著婆婆的說辭:“曉月身體不好,回去休養一陣也好。你別操心別人的事了,安心養你的胎。”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吃完飯,我借口去看望小姑子的孩子。

小小的搖籃裏,嬰兒睡得正香。可讓我毛骨悚然的是,在他的枕邊,正端端正正地放著一隻昨晚繡好的引路鞋!

那隻鞋子,繡工精美,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能自己走起來一樣。

搖籃裏的嬰兒不哭不鬧,安靜得可怕,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那隻鞋。

我嚇得倒退一步,倉皇地逃離了那個房間。

這一切,太詭異了!

我必須搞清楚!

我借口出去散步,偷偷繞到了村後,找到了瘋女人阿傻。

她正蹲在一條臭水溝邊,往嘴裏塞著什麼黑乎乎的東西。

看到我,她渾身一抖,手裏的東西“啪”地掉在地上。

她竟然“噗通”一聲給我跪下了,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念叨:

“顧家祠堂......觀音在偷人......鞋裏藏著魂......別去啊......會死的......”

顧家祠堂!

阿傻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

顧家的祠堂是禁地,平日裏大門緊鎖,隻有婆婆和作為族長的公公能進。

那裏,一定藏著顧家最大的秘密!

我找了個機會,趁著給公公送飯,得以踏入了那座陰森的祠堂。

祠堂裏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香灰和木頭腐朽的味道。

正中央,供奉著一尊由整塊漢白玉雕成的送子觀音像。

觀音麵帶微笑,寶相莊嚴。可我盯著那笑容,卻越看越覺得詭異,那微微上翹的嘴角,不像慈悲,反倒像......貪婪。

她手裏托著的淨瓶,瓶口朝下,像是在傾倒著什麼,又像是在無聲地吸取著什麼。

而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觀音像前那張巨大的供桌!

供桌上,沒有香爐,沒有貢品,而是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上百雙精美絕倫的引路鞋!

每一雙都巧奪天工,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一股陳腐的、令人作嘔的陰氣。

這哪裏是供桌?這分明是一麵鞋牆!

我仿佛看到了無數雙沒有靈魂的手,在月光下,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繡著這些鞋子......

“林晚!誰讓你進來的!”

一聲暴喝從我身後傳來,丈夫顧承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強行拖了出去。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驚恐和憤怒。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發火。

“你都看到了什麼?”他死死地盯著我。

我嚇得說不出話。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和警告。

“林晚,算我求你。為了你,為了我們未出世的孩子,忘了你今天看到的一切,永遠,永遠別再靠近這裏!”

他的話,不是請求,是命令。

也徹底證實了,這座祠堂裏,藏著天大的秘密!

3

丈夫的激烈反應,讓我徹底清醒了。

這個家裏,沒有一個人值得信任。我能依靠的,隻有我自己。

我開始假裝順從。

每天,我都會坐在院子裏,安安靜靜地繡那雙引路鞋,臉上帶著溫順的微笑。

婆婆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滿意,顧承安也恢複了往日的溫柔。

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像一個潛伏在敵人心臟的間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家裏每個人的動向,尋找著可以一擊致命的突破口。

很快,我發現了婆婆的破綻。

她每天下午都會獨自在自己的房間裏待上一個時辰,並且會從裏麵反鎖房門。

有一次,我借口給她送安神湯,走到她門口,竟然聽見裏麵傳來一陣壓抑的、極度痛苦的哭聲。

那哭聲很短暫,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她到底在裏麵做什麼?

我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她貼身收藏的一把古樸的銅鑰匙上。

那把鑰匙她從不離身,睡覺都放在枕頭底下。

我猜,這把鑰匙,一定能打開她房裏的某個秘密。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天,我趁婆婆坐在我身邊指導我刺繡的時候,捂著嘴猛地幹嘔起來。

“哎喲,我的乖孫,這是心疼媽媽了?”婆婆立刻緊張地給我拍背。

我“一不小心”,將早上喝的豆漿全都吐在了她的裙子上。

“哎呀!看我這笨手笨腳的!”我慌張地道歉。

“沒事沒事,你好好歇著,我去換身衣服。”婆婆一點沒懷疑,放下手裏的東西,急匆匆地回了房。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桌上那把她暫時放下的銅鑰匙,狠狠按在了我早就藏在袖子裏的印泥上,然後迅速在手帕上印下了清晰的鑰匙形狀!

做完這一切,我的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第二天,我借口孕期反應嚴重,想回娘家住兩天。

婆婆和丈夫都沒有懷疑,痛快地答應了。

我揣著那塊印著鑰匙形狀的手帕,內心充滿了恐懼和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

我偷偷找了鎮上最好的鎖匠,配好了鑰匙。

回來的路上,我握著那把嶄新的鑰匙,手心全是冷汗。

林晚,你不能怕。

為了你的孩子,你必須像個戰士一樣去戰鬥!

又是一個深夜。

我豎著耳朵,聽著牆上的掛鐘敲了十二下,確認所有人都已經睡熟之後,我悄無聲息地下了床。

我用新配的鑰匙,對著婆婆的房門鎖孔,輕輕一捅。

“哢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門開了!

我閃身進去,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房間裏很暗,隻有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我的目光,瞬間被床底那個巨大的、散發著幽幽香氣的沉香木箱吸引了。

就是它!

我跪在地上,將鑰匙插進木箱的鎖孔。

又是一聲“哢噠”,箱蓋應聲而開。

一股混雜著香料、塵土和女人脂粉的陳腐氣息撲麵而來。

箱子裏,全是各色絲線和一些女人的舊衣物,旗袍、布衫、繡花的肚兜......

我把那些衣物一件件拿出來,在箱子的最底下,我摸到了一雙鞋。

那是一雙已經褪色發黑的繡花鞋,款式老舊,布料也已經脆化。

我拿起那雙鞋,立刻感覺不對勁!

鞋底裏,好像有個硬邦邦的東西!

我從隨身口袋裏摸出早就準備好的小剪刀,毫不猶豫地劃開了鞋子的內襯。

一張被油紙緊緊包裹的、已經泛黃的嬰兒黑白照掉了出來。

照片上是一個眉眼清秀的女嬰,裹在繈褓裏,睡得正香。

我將照片翻過來,背麵寫著兩個已經褪色了的字:

玉蓉。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玉蓉......那不是我婆婆蘇玉蓉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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