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1章

我的夫君為了一個舞姬當眾打我耳光,我笑著咽下血沫。

三個月後,他跪在雪地裏求我回家。

我在暖帳裏看他親手寫的《男誡》一頁頁燒成灰。

“夫君啊,馴狗要餓三天。”

“我這才餓了你兩天,怎麼就像條野狗似的搖尾巴了?”

1

京城的雪下的很大。

好在房間裏的炭火很旺,我看著周懷霖手抄的《男誡》。

貼身侍女走進來:“夫人,老爺還在外麵跪著,說知錯了,求見您一麵,求您回家主持中饋。”

我將《男誡》燒進銅盆:“跪了多久了?”

“快兩個時辰了。”

“才兩個時辰啊。”

當初他為了一個舞姬,可是罰我在祠堂跪了三個時辰。

我專注地看著一頁又一頁《男誡》在火中蜷縮,不知道過了多久。

外麵傳來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嘶喊:“夫人,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求你原諒我這一次。”

我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風裏夾雜著雪飄進來。

我不禁冷的一哆嗦,“這是哪家的狗在亂吠,擾人清淨。”

周懷霖在極致的屈辱中,啞著嗓子回應,“夫人,是我。”

我攏了攏身上的狐裘,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原來是我的夫君。”

“可是夫君啊,馴狗要餓三天。”

“我這才餓了你兩天,怎麼就像條野狗似的搖尾巴了?”

雪地裏,周懷霖的身體狠狠一顫,隨即大罵我是個毒婦。

平日裏,他最是斯文體麵,眼下說出口的臟話竟也不帶重複的。

不過,這我完全沒耐心聽,用力將一個密折扔到雪地裏。

周懷霖撲過去慌亂地撿起,打開隻看了一眼,便開始扇自己巴掌,“夫人,我不是人,是我豬油蒙了心,為個賤人傷了夫人,我錯了。”

這些話,我倒很願意多聽一會。

等到周懷霖的臉肉眼可見的腫起來,我才走出房門蹲在他的麵前。

“夫君,”我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到他滾燙的臉頰,又停住,“是不是很疼?”

周懷霖猛地抬頭,“夫人,你心疼我了?你高抬貴手,救救我父親好不好?”

“你父親犯的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我如何能幫你?”

周懷霖的眼神瞬間暗淡下去。

我緊接著說,“不過,我努努力,救下你的父親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學一聲犬吠。”

不知因為屈辱還是寒冷,周懷霖的牙關不停地打著顫。

他的眼神似乎要殺了我一樣。

可還是張開了嘴,“汪”的聲音很快散在風裏。

我滿意地笑出了聲,伸手摸上他的頭,“你的父親我會救出。”

我解下身上的狐裘披在他的身上,凍得發僵的周懷霖像是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衣服。

我好笑地看著他,吩咐侍女端來一盤點心。

“餓了吧?”

不待他回答,我先拿起一塊咬了一口,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撿起來。”

周懷霖骨節泛白,咬著牙拾起那半塊紅豆糕遞到我的跟前。

我俯視著他,“吃下去。”

周懷霖額頭青筋暴起,眼睛像是能噴出火一樣,“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疑惑的看著他,“你不餓?”

隨手將他手裏的那半塊紅豆糕扔出去幾米遠。

讓人在廊下架了火爐,又圍了簾子,我躲進去看著院中周懷裏挺直的脊背。

一支香還未盡,周懷霖便手腳並用,向前竄去,他的背終究是彎了。

撿起那半塊紅豆糕,吃得急切又狼狽。

一不小心噎住了拚命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我走出來遞給他一杯茶水,“夫君,以後可要記住了。”

“做的好才有飯吃,這道理狗都懂,對吧?”

周懷霖低著頭沒有說話。

不過,我多的是耐心教他。

畢竟,我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回心轉意的夫君,而是一條唯我是從的狗。

2

周懷霖在雪地裏著了涼,昏迷不醒。

侍女猶豫著看向我,“夫人,需不需要找一個大夫?”

“用水潑醒。”

醒來後的周懷霖屈辱地看著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滿意地點點頭,“你的命確實是我的。”

周懷霖愣愣地看著我。

他身上的凍傷很嚴重。

著人找來了藥箱,瓶罐拿出來的瞬間,周懷霖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

直到我親自拿起剪刀,剪斷他腳上黏連的襪子,露出潰爛的皮膚。

扯動間,他疼的抽搐。

下一秒,我將烈酒倒在了那處傷口上。

周懷霖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夫君,很疼嗎?”我貼著他的耳朵溫聲道,“你要好好記住這種感覺,記住我能讓你疼,也能讓你不疼。”

我親手開始給他上藥。

當周懷霖因為止痛藥的緣故慢慢癱軟下來,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充滿恐懼。

恐懼深處還有一些別的東西裂開了。

我將周懷霖安排在了院子裏的側廂房。

四壁空空,隻有一床單薄的被子。

每天我都派人去問他,“是否真的知錯了?”

第一天,周懷霖梗著脖子不肯回答。

於是,那天他滴水未進。

第二天,他突然大喊大叫,揚言一定會殺了我。

於是,我收走了他那床薄被。

第三天,周懷霖說他錯了。

“我不該因為一個歌姬就當眾給夫人難堪,我不識抬舉。”

我在門外細聽著他的話。

一周後,我走進了他的屋子。

“這是我重新為你修訂的《男誡》,今日起,每日便抄十遍。”

周懷霖猛地抬頭,“你又要用《男誡》這種東西折辱我。”

我挑著眉,“像你這樣的男人,難道不配用它來規訓你?還是說,你還是覺得自己沒錯。”

疼痛和饑餓會讓人長記性。

所以這次,周懷霖低著頭沒有反駁。

他屈辱地幾乎要將手中的筆折斷,但還是在紙上寫。

“為夫者,當以妻主為天,言行思慮,皆不可違逆。”

服從終會變成習慣,最後會讓人上癮。

周懷霖顫抖著將十遍《男誡》交給我。

我摸上了他的頭,作為獎勵,我在他的屋子裏生了火。

周懷霖縮在火爐旁邊,貪婪似地伸出手取著暖。

我看著他滿足的樣子,我知道,他的脊背已經徹底彎了。

而他被囚在這一間小小的屋子。

他的信息來源都是我身邊的侍女。

“周大老爺犯的事是株連的大罪,是夫人力保了你們全族人的性命,眼下周大老爺已經被流放了。”

“原本,老爺你也是要被發落的,還是夫人說,她的狗她會自己教,這才讓你還得以留在京內。”

“眼下這個情況,夫人關著你,也是為了你好。”

周懷霖猛地抬頭,眼眶微紅。

他知道,他成了孤身一人,而我是唯一一個能保全他的人。

3

隻是,他到底還是在屋裏著了涼。

再加上這連日的折騰,周懷霖暈了好些日子。

早晨他醒來時候我恰好進來送藥。

我歎息著看向他,“我們剛成婚那年,你也是這樣子,高燒不退,我在你床邊守了三天三夜。”

“那時,你說你喝的藥是最苦的藥,也是最甜的藥。”

周懷霖的眼神被更加複雜的情緒取代。

畢竟,我們之前確實是有過好時光的。

下一秒,我拿出了皮鞭。

一下下抽在他的身上,周懷霖滿臉驚訝,隨即破口大罵。

我扔了鞭子,吻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他的眼神迷離,支吾著問我,“你對我幹了什麼?”

又自己反應過來狠狠將一旁的藥碗摔碎在地上。

我要在這個世道立足,必須得有一個孩子,隻是因為那個歌姬的出現,周懷霖已經很久都沒有再碰我了。

那碗藥的藥效倒是不錯。

周懷霖一直以來都是個很好的床伴。

隻是從他床上下去的時候,我慢悠悠地說,“也不過如此。”

周懷霖咬牙切齒大罵我淫蕩,又像是要證明自己一般,自己越發主動起來。

這樣的事做多了,也甚是無趣。

“膩了。”

在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周懷霖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以前,都是他說我古板無趣,沒有一點新鮮感。

如今,他近乎慌亂地問,“怎麼會膩?”

“怎麼不會膩呢?”

我隨意地上下掃視著他這副身子。

轉身徑直出了門。

再見到周懷霖的時候,男樂師正半裸著上身在我麵前吹笛子。

周懷霖發瘋似的趕跑了人,他半跪在我的麵前,“夫人,你不要我了?你真的膩了?”

他說著將衣服一點點脫下來,“我也能伺候好你的,夫人,我比他好。”

我無奈地扶額,“倒也不用如此。”

周懷霖卻更加惶恐不安,他找到了皮鞭硬塞在我的手裏,“夫人。”

我輕笑著拿起手裏的皮鞭,一下下抽在他的身上。

“夫君,你可是想要這樣?”

周懷霖討好似地攀上我的小腿,眼裏閃著熾熱,“夫人,如此可還喜歡?”

我扔掉了皮鞭,“不喜歡,膩了。”

在眼睛裏恰到好處地擠出了一滴淚,“夫君,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多,你給我的那個耳光讓我昏了腦子,做了極端的事情,況且我也不該因為愛你,就這樣對你。”

“我這樣的愛太過於畸形,對你來說,這是屈辱也是負擔,你的心也不在我這裏。”

“總歸我們都有錯,就當作兩清,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那道囚禁了他將近兩個月的大門正大開著。

“我不走。”

4

“你不走?”

我驚訝地看著他。

周懷霖堅定地點頭,“我不走,我們重新好好開始。”

我使勁壓著自己的嘴角沒有說話。

自那日後,周懷霖仿佛換了個人。

他每日必來我院中請安,有時帶著新摘的梅花,有時是街市買來的小食。

我不理會,他便安靜地立在廊下,一站就是半日。

他的出行交友都不受我限製,他卻一一向我報備。

雪後初晴,我正在暖閣裏繡一方帕子,他端著藥碗進來:“你近日咳嗽,我親自煎的。”

我瞥了他一眼,接過藥碗,卻擱在案上:“放下吧。”

他眼神一暗,卻仍溫聲道:“藥涼了傷身。”

“夫君如今倒學會體貼人了。”我語氣淡淡,“可惜,我不需要。”

他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我繼續繡著帕子,針腳細密,是鴛鴦戲水的圖樣。

“夫人,”他忽然開口,“那日,你在祠堂冷嗎?”

針尖一頓,我抬眸看他。他眼中竟有真切的痛色。

“現在問這個,不覺得太遲了?”

“我知道遲了。”他聲音低沉,“這些日子,我總是能回想起我們之前的日子,那時我們......”

我打斷他:“出去。”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默默退出。

馴服一條狗容易,要馴服一顆變了的心,需得慢慢來。

轉眼到了七夕節。

周懷霖在府中設了小小的燈會,無數個孔明燈在空中升起。

園中燈火闌珊,他引我到一處空地,提前放好的每一個孔明燈上都寫著一些小字。

“每一盞燈,”他輕聲說,“都寫著我這些日子的悔過。”

我提起一盞:“臘月廿三,悔當眾掌摑於她。。”

又一盞:“臘月廿四,悔讓她罰跪祠堂。”

字字懇切,句句真誠。

孔明燈被放飛的一瞬,就像是連帶著那些齷齪都散在了空中。

“夫人”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滾燙,“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抽回手,冷笑:“夫君莫不是忘了,當初是如何為了那個舞姬,當眾斥我善妒,還要將我休了的事。”

他臉色一白,緩緩跪在雪地裏:“是我混賬。”

這時,一個小廝慌張跑來:“夫人,林若雪姑娘正吵著要見老爺一麵。”

周懷霖猛地起身,卻又頓住。他回頭看我,眼神複雜。

“去吧。”我語氣平淡,“畢竟是你心尖上的人。”

他卻站在原地,良久,對小廝道:“讓她走。”

小廝驚愕地退下。周懷霖重新跪倒,仰頭看著我:“從今往後,我的心裏隻你一人。”

我俯身,指尖輕撫他的臉頰:“這話,我暫且記下。”

月光灑在雪地上,映得他眼中水光粼粼。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個七夕夜,他也是這樣看著我,許下白頭之約。

“起來吧。”我伸手扶他,“天冷,別跪壞了。”

他借力起身,卻仍握著我的手不放:“夫人,你肯原諒我了?”

我微微一笑:“是啊,自然是原諒你了。”

他眼中頓時迸發出狂喜,像個得了糖吃的孩子。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