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家分田到戶後，我提出種果樹。

卻被婆婆指著鼻子罵不安分。

“糟了瘟的小賤蹄子，就這麼點地你也折騰，哪涼快哪呆著去。”

我頂著家人的指責和全村人的嘲笑，堅持種下蘋果樹苗。

結果遭遇霜凍，賠的血本無歸。

丈夫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拉到大隊。

“這個臭婆娘糟蹋土地，我要跟她離婚！”

一時間，我成了所有人飯後的談資，任誰談起我都要狠啐一口。

直到蘋果樹大豐收，收獲的產量促使我建成了水果批發市場，

極短時間內便承包了附近所有山頭，眾人全都傻眼了。

1

公公歎了口氣，坐在門沿上抽著旱煙。

丈夫杜明誠氣的麵色漲紅，指著我的鼻子咒罵：

“你也是土生土長的莊稼人，竟然能幹出糟蹋糧食的事，你就不怕遭天譴？”

“家家戶戶都種糧食，就你不安分非得種什麼蘋果，現在好了吧？全沒了！真是異想天開！”

我精神恍惚的看著地上的蘋果樹苗，經曆了霜凍，葉子蔫噠噠的，全都凍壞了。

但是看到根部的些許綠意，我握緊雙拳，抬頭看向丈夫，反駁道：

“種糧食隻能勉強填飽肚子，但種蘋果樹可以帶動全村人發家致富！”

“現在國家大力倡導發展，為什麼我們不能做出改變呢？”

話音剛落，婆婆一個箭步衝上來，抬手對著我的臉就是一巴掌。

“小賤蹄子！糟蹋了土地還有臉說！”

“當初我們就是聽你的話種了蘋果樹，結果呢？全死光了，再種下去咱們全家人吃什麼穿什麼？”

她狠狠的啐了一口，拽住我的頭發來回搖晃。

“真以為自己讀了兩天書，就比得上我們這些種了一輩子地的老人了？”

“我勸你趕緊打消這個念頭，老實呆在家裏給我生個孫子！不然我就讓我兒子跟你離婚！”

頭皮處的劇痛讓我痛呼出聲，可杜明誠隻是在一邊冷眼看著，絲毫沒有幫我說話的意思。

我氣的渾身顫抖，啞著嗓子試圖向他們解釋。

“這不是異想天開，全都是有事實依據的，我們現在真的需要做出改變......”

可下一秒，杜明誠一腳踹在我的小腹上，我狼狽的跌倒在地，捂著肚子疼的抽氣。

他居高臨下的瞪著我，冷嗤一聲。

“真以為給你個說話的機會，你就有資格跟我們抬杠了嗎？”

婆婆冷笑著蹲下身，對著我的臉又是幾巴掌，直到看見我的臉高高腫起才滿意。

“把她給我關到羊圈去，等老實了再放出來。”

杜明誠一向對婆婆的話言聽計從，當即便扯著我的胳膊把我拽去了羊圈。

地上滿是臟汙，身上的傷口沒有處理開始潰爛發膿，他們連口水都沒給我，像是要把我扔在這自生自滅。

我強稱起精神，從牆角的狗洞偷偷鑽出去。

蘋果樹苗根部的綠意給了我希望，它隻是葉子被凍壞了，隻要挺過去就沒事了。

誰料剛到地裏，就看到杜明誠和公婆幾人正貓著腰在地裏，手上拔的赫然是我的蘋果樹苗。

我的眼前一黑，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栽種的蘋果樹苗被拔光了大半。

當即憤怒的衝上去叫停。

“住手！你們憑什麼拔我的蘋果樹？”

2

我滿身臟汙，身上散發著一股惡臭。

臉上的傷已經有點潰爛，被婆婆扇的高高腫起。

地裏的村民們聽到動靜紛紛湊過來看，可對於我身上的傷沒一人替我說話。

反而笑著打趣道：

“明誠，我早就跟你說過，這婆娘不聽話就該打。”

“保準打兩頓就乖的跟個小貓似的了。”

眾人笑作一團，看我的眼神全都不懷好意。

我氣的渾身顫抖，當即怒吼回去。

“現在婦女也能頂半邊天。”

此話一出，眾人臉上的笑頓時收起，誰都不敢吭聲。

不甘心被一個女人落了麵子，村民們轉頭開始對杜明誠吹起耳邊風。

“明誠啊，不是哥說你。咱好歹也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麼能被自己婆娘壓一頭呢？”

“你看你這婆娘潑辣的很，連句玩笑話都開不起，以後誰還敢跟你家玩啊。”

杜明誠的臉色瞬間難看，在我開口前怒聲嗬斥道：

“今天我就把你的蘋果樹苗都拔光，和其他村民一樣全都種小麥！以後你就老實呆在家裏，沒事少出來丟人現眼。”

垂在身側的雙拳緊握，我憤怒的反駁。

“憑什麼？這些地是分給全家的，我也有管理的權力！”

杜明誠冷笑一聲，看我的眼神滿是不屑。

“男人是家裏的頂梁柱，不管我說什麼你都隻能照辦！你要是不服咱們就去離婚！”

離婚這個詞一從他嘴裏說出，便引起軒然大波。

不少好事的村民跑去找村長和大隊長，剩下的人全都在勸我們。

雖然他們見不得別人好，可也做不出拆散別人家庭的事。

就在我們要去民政局辦理離婚的時候，村長和大隊長匆匆趕來。

當即便讓村民拉住我倆，苦口婆心的勸道：

“一日夫妻百日恩，怎麼就鬧到離婚那一步了呢？”

“來的路上我們都聽說了，不就是地的事嗎？”

“這樣吧，今天我們做主，你們家的地一分為二，你們夫妻倆一人管一半，這樣總可以了吧？”

杜明誠提離婚本就是想嚇唬我，剛才見我真要去民政局的時候他就有些慌了。

現在有了台階，自然是順著就下。

最終村長兩人也隻是不輕不癢的說了他幾句，聽到他連連保證以後再也不對我動手，兩人便離開了。

眾人散去前，全都在嘲笑我不切實際。

“好好的地被她拿來種蘋果，真是不切實際。”

“蘋果那麼便宜的東西能賣幾個錢，不好好在家呆著相夫教子，非得跑出來拋頭露麵，不嫌丟人。”

“等著吧，看她到時候哭成什麼樣。”

聽到眾人的議論，我深吸一口氣，更加堅定內心的想法。

既然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那我偏要做出個樣子來給他們看！

3

之後的日子裏，我白天黑夜呆在地裏，小心嗬護著蘋果樹苗，直到它們存活開花，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蘋果樹結果的那天，我激動萬分，當即跑回家告訴家人這個好消息。

如果他們知道這些蘋果樹可以存活，肯定就知道我說的都是對的，到那時我們之間的關係也能緩解。

誰知剛到家門口，就聽到門口的玉米地一陣悉悉索索，裏麵傳來熟悉的聲音。

“明誠哥，你真厲害，之前答應人家的三斤白麵什麼時候送過來？”

“小妖精，我還能差你這三斤白麵？一會就給你送過去。先把我喂飽了再說吧。”

男女的苟且聲傳進耳中，我再也聽不下去，憤怒的衝進玉米地。

就看到杜明誠和村裏的王寡婦正抱在一起翻雲覆雨。

看見我，兩人嚇得大驚失色，忙尖叫著找自己的衣服。

“瑞雲，你......你咋來了？”

被我這一嚇，杜明誠連站都站不起來，哆嗦著開口問道。

我冷笑一聲，沒理會兩人，當即回家去找婆婆。

把這件事告訴他們後，便提了離婚。

杜明誠一聽離婚頓時慌了，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瑞雲，我是鬼迷心竅了，你原諒我這一次行不行？”

我始終一言不發，執拗的盯著婆婆，等她給我個說法。

她沉默了一瞬，便把跪在地上的杜明誠攙起來。

“你嫁進我們家這麼久，一個孩子都沒生，肯定是身子有毛病。”

“離婚正好，省的占著茅坑不拉屎。”

她冷哼一聲，當即便讓杜明誠去收拾我的東西，要把我掃地出門。

“王寡婦已經懷了我兒子的種，等你們離了婚，我們就把她娶進來。”

“雖然是個寡婦，但好歹也是個能懷孕的，怎麼著都比你強。”

聽到她的話，我如墜冰窖。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杜明誠出軌的事，隻有我一個人被他們蒙在鼓裏。

我失望至極，當即便拉著杜明誠去扯離婚證。

他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婆婆拍了拍胳膊，頓時閉口不再多說。

離婚證到手的那一刻，我和杜家的牽絆也徹底斬斷，以後不管過的好與壞，都與他們無關。

到了村口，一群村民不知道從哪聽說我和杜明誠離婚了，全都守在村口翹首以盼。

看見我們的身影出現，一群人笑著打趣：

“瑞雲，是不是你偷男人被逮著了？要不好端端的明誠幹嘛要跟你離婚？”

眾人笑作一團，全都在看我的笑話。

杜明誠絲毫沒有幫我說話的意思，隻是站在一邊看我被眾人奚落。

我冷笑一聲，冰冷的視線從眾人臉上劃過。

“你們是沒別的事可做了嗎？整天盯著別人家那點事。”

“你們不如直接問杜明誠，看看到底是誰在外麵偷人？光著就跟寡婦滾到玉米地裏，要點臉的人都幹不出這事！”

扔下這句話後，我不顧杜明誠瞬間難看的臉色，轉身離去。

這一刻，我對這群村民徹底失望。

原本想種出蘋果樹，便帶動全村發家致富。

可現在看來，他們沒這個資格。

4

沒了家庭的牽絆，我終於可以全身心投入到蘋果樹上。

可蘋果長出來的時候還是惹得不少村民眼紅，一群人湧進我的地裏，摸著樹上的蘋果嘖嘖稱奇。

“就算種出來了又怎樣，蘋果那麼便宜，到時候能賣多少錢？”

“就是，難不成你還指望著吃蘋果填飽肚子嗎？種蘋果哪有種糧食實在，真是糟蹋土地！”

麵對他們的嘲諷，我一概不理。

拎起鋤頭把眾人從地裏轟出去。

這群人心壞得很，借著看蘋果的理由，偷偷掐了我的蘋果好幾下。

現在好幾個蘋果上都有掐痕，以後怕是會鑽進蟲子去。

我多長了個心眼，在地裏鋪了個涼席，以防有壞心的人晚上來搗亂。

前後趕走了好幾波人，他們才逐漸消停。

可就在蘋果即將成熟的時候，蝗災突然來了。

漫天的蝗蟲過境，飛過的地方寸草不留。

我心急如焚，拿出所有積蓄買了上百隻鴨子放進地裏。

看到其他家的地同樣慘不忍睹，我好心提醒道：

“鴨子吃蝗蟲，你們可以買點鴨子放在地裏。”

誰料根本沒人聽我的話，反而指著我的鼻子咒罵。

“我呸，把鴨子放進地裏，不就把我們的糧食都吃光了。”

“你個小賤蹄子心咋那麼黑呢，自己種不出糧食就惦記我們的，趕緊滾。”

我無奈的聳聳肩，不再多管他們的事，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他們不聽就是他們的事了。

所有想吃蘋果的蝗蟲都被鴨子吃進肚裏，整個村的地都遭了殃，農民們使盡渾身解數搶收，到手的糧食也不過一點點。

全村上下，除了我的蘋果樹，其他全部蕩然無存。

杜家的地最早被蝗蟲入侵，幾人一開始沒當回事，等搶收的時候已經晚了，連一粒麥穗都沒搶到。

杜明誠當即找上我，上來便要搶我家的鴨子。

“把你家的鴨子給我，家裏今年的收成沒了，把它們賣了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他滿臉的理所當然，上來便和公婆動手搶我家院裏的鴨子。

鴨子受到驚嚇，嘎嘎叫著到處撲騰。

我冷笑一聲，抓起牆角的鐵鍁狠狠砸在他身上。

“我花錢買的鴨子，憑什麼讓你們帶走？”

杜明誠被我抽的嗷嗷叫，一邊跑一邊咒罵。

“你個臭婆娘，你一定是偷了我家的錢，否則你哪來的這麼多錢買鴨子？”

婆婆心疼自己兒子挨打，尖叫著朝我撲過來。

“小賤蹄子，你竟然敢打我兒子？看我撕爛你的臉！”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上去。

這邊的動靜惹來不少村民圍觀，他們本就眼紅我的蘋果樹安然無恙，這下聽到杜明誠的話更是紛紛跟著附和。

“沒錯，她一個女人，哪來的那麼多錢買鴨子，肯定是偷了婆家的錢。”

“真不要臉，怎麼就她的地沒事，太不公平了！”

“她養的這群死鴨子肯定吃了不少咱們的糧食，必須讓她賠錢！”

村民們的情緒越來越高漲，隔著牆開始朝我家院子裏扔石頭和垃圾。

甚至有不少人衝進來，直接開始上手搶院裏的鴨子。

一時間亂作一團，我的嗓子都喊啞了也沒人理會。

鴨子被嚇得亂飛，不知道跑出去多少隻。

滿地都是被踩死的鴨子屍體，我剛培育出的蘋果樹苗也被他們扔在地上踩的細碎。

看到這一幕，杜明誠臉上掛上得意。

“什麼狗屁蘋果樹，破壞土地的玩意還是早點銷毀吧！”

“大家的地都遭殃了，就你的沒事。你既然知道鴨子吃蝗蟲，為什麼不把你家的鴨子借給大家，真是自私！”

聽到他的話，眾人紛紛跟著附和，看我的眼神越發不善。

我氣的渾身顫抖，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得不輕。

“這群鴨子是我拿自己的錢買的，憑什麼借給你們！更何況我告訴過你們買鴨子，是你們不聽我的！”

任憑我怎麼解釋他們都聽不進去。

他們隻知道自己今年收不到糧食，這筆錢必須找個人賠給他們。

爭執間，數十輛汽車停在我家門口。

一群人走進來，張口便要看我的蘋果樹。

“李小姐，聽說你的蘋果樹產量頗高，還又大又甜，真是解了我們的燃眉大急！”

“我們特地不遠萬裏趕來收購，有多少我們全收了，價格隨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