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周皇帝蕭無瑟獨寵六年的皇貴妃。
他為我打造金屋,遣散六宮美色。
卻背著我虔誠地跪在先帝寵妃麵前。
“朕年少時是你教導人事,日後也願與你夜夜良宵,絕不碰他人,可好?”
向來說一不二的天子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卑微。
“你離開的每一分鐘,朕都生不如死。”
那晚,我瘋了一樣將他賜的延禧宮燒成斷垣殘壁。
蕭無瑟匆忙趕來看著漫天火光,卻隻為我披上錦裘。
“能換愛妃一笑,燒得值。”
1
“貴妃娘娘饒命!昨日瑤光太妃回宮,陛下特命全紫禁城都要灑滿桂花花瓣。”
抱著女兒冰涼的身軀。
我心裏一陣發涼。
昭和3個月時,蕭無瑟拿桂花糕逗她,孩子的皮膚瞬間紅腫,哭得讓人心碎。
蕭無瑟悔得連抽自己三耳光。
一夜之間,整個皇宮連桂花二字都成了禁詞!
可沒想到。
為了迎接耶律瑤光回宮。
他竟忘記了自己的幼女。
我頓時猩紅了雙眼,赤著腳就徑直衝去了耶律瑤光所在的暖閣。
以往每年生日,蕭無瑟都會與我一起吃長壽麵度過。,
可昨天我一把火燒了延禧宮後,蕭無瑟徹夜未歸。
如我猜測的一樣,暖閣的屏風上,還掛著我為蕭無瑟親手縫製的腰帶。
甚至那串我親自求來的平安符還縫在上麵。
最刺眼的是,耶律瑤光從內室走出來,身上竟是一件繡著龍紋的明黃寢衣。
鎖骨處密密麻麻都是曖昧紅痕。
“放肆!賤人你也敢穿龍袍?!”
“你要造反不成!”
我的聲音寒冷如冰。
耶律瑤光卻笑聲嬌俏:
“不該叫我一聲母妃嗎?論輩分你可要給我行禮呢!”
“行禮?你罔顧人倫,身為先帝寵妃卻與陛下廝混,還有臉讓我行禮?來人!給我把她按住!”
女兒的死讓我滿心都是悲憤。
抬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穢亂後宮,殘害公主,今天我就要你給我女兒陪葬!”
我還想再扇,卻被狠狠推開撞到桌角。
蕭無瑟護在耶律瑤光身前,心疼地看著她,“疼不疼?”
然後陰狠看向我。
“皇貴妃,你對瑤光發什麼瘋!有什麼火衝朕發!”
淚水瞬間湧出眼眶。
昨日的委屈,女兒的慘死讓我徹底爆發。
我是鎮國將軍的小女兒,是皇上後宮裏唯一的愛妃,在大周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從小到大,哪怕我要殺人,蕭無瑟都會站在我身邊遞刀。
可現在他為了讓眼前女人開心,害死了我的孩子。
“皇上,昭和死了。”
蕭無瑟怔愣片刻,臉上帶了一絲恍然和後悔。
突然聲音震怒,一腳踢翻了地上的香爐。
“這群沒用的奴才!竟然連公主都護不好!來人,把伺候公主的下人都給我斬了!”
我冷眼看他色厲內茬,靜靜發問:
“下人看護不力就要斬首。”
“那皇上您呢?您在紫禁城鋪滿昭和碰不得的桂花,是不是也要去死?”
“胡說什麼!寡人那是——”
蕭無瑟惱怒開口,卻被他身後的耶律瑤光小聲打斷:
“都怪嬪妾,陛下!”
“嬪妾沒想興師動眾,誰知道您竟然對嬪妾如此看重,全程都灑滿我最愛的桂花,竟然害死了公主,一切都是嬪妾的錯,就讓嬪妾繼續去廟中贖罪......”
“不行!”
蕭無瑟捂住她的嘴。
接著上前一步,將我從她麵前隔開。
“昭和死了,是你這個做母妃的沒看好孩子!”
“你打她做什麼?趕緊給瑤光道歉!”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手指反向指著我的臉,不可置信道:
“你唯一的骨肉死了,你讓我道歉?”
“那你想怎麼樣?!難道要朕這個一國之君給昭華償命嗎?”
“若不是你將孩子生成這病弱樣,她怎麼可能會出事!孩子去世你不好好反省,還敢來威脅瑤光!”
“你敢再碰瑤光一根手指,朕就誅你九族!”
這句話他不知道對多少個曾經想要欺負我的人說過。
沒想到有一天我卻成了他要誅九族的人。
我嘲諷地掃過這暖房中每一件屬於他的衣衫,最後定格在蕭無瑟脖頸的紅痕上。
“是臣妾想錯了。”
“陛下昨夜美人相伴,腦中定是沒有昭和的。”
他鐵青了臉色,眼中竟露出要殺人的目光。
“你鬧夠了沒有?”
我忽然想起他昨日親吻耶律瑤光的樣子。
如今更是為了這個女人,連自己親生骨肉都拋之腦後。
“蕭無瑟。”
我抬頭壓下眼底的溫熱,顫抖著聲音問道:
“你口口聲聲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到底是和誰?”
2
他臉上閃現了熟悉的慌亂,過去的細碎驟然在我心裏串成線!
原來如此!
隻要涉及到耶律瑤光,他就是這副亂了陣腳的表情!
怪不得六年前,先帝欲賜婚我倆,詢問他想法時,他遲遲沒有說話。
眼睛一直盯著高台,臉上滿是焦慮。
我那時以為他看的是站在先帝身側的我,害羞而已。
可看著與當年如出一轍的神情,我突然脫口而出:
“先帝賜婚時你看的不是我,是珠簾後麵的耶律瑤光?”
我聲音發抖。
“你根本不願我入宮,你心裏早就有她了對不對?”
萬壽節那晚的畫麵猛地撞進腦海。
他跪在耶律瑤光麵前,說耶律瑤光教他人事。
原來,我才是多餘的那一個!
可耶律瑤光是敵國送來和親的公主,他們此前從未見過!
到底何時產生了交集?!
“蕭無瑟!”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我今日必要她給昭華陪葬!你要護她,就殺了我!”
他被我的話刺得緊皺眉頭。
“你這是仗著鎮國將軍的勢威脅朕?”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稱朕。
我徹底心灰意冷。
“我女兒因她而死!你身為一國之君,明知三日後要立後卻還是與太上皇的妃子糾纏不清,這樣一個妖女不該死?”
前日,蕭無瑟才親手為我獵下一對活雁,笑著說要與我雙宿雙飛。
“昭華的死是意外!你到底有完沒完?”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瑤光與朕,發乎情止乎禮,從未逾矩!”
我指著耶律瑤光身上的龍紋黃袍。
“都要把皇位讓給她了,你還說沒什麼?”
他臉色難看得要命。
可我卻帶著將軍祖父的傲骨,絕不與爛人糾纏。
我拿起剪刀割掉身上的衣袍。
“今日起,你我二人如這袍子一般,恩斷義絕。”
“日後隻談國事。”
我當皇後是大勢所趨,是形勢所迫。
可我卻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三日後的大典如約舉行。
我滿心都是死去的女兒,心不在焉。
卻冷不丁被朝臣齊刷刷的跪拜驚了一跳。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骨肉已死,所愛非人。
他們在恭喜什麼?我疑惑抬頭。
卻見太後一臉慈愛看著我。
“你這丫頭怎麼不早說自己有了?要不是皇兒提起,哀家還要被你蒙在鼓裏!”
“不足三個月可不能勞累,要小心腹中的皇子才是。”
我的小日子才過去沒幾天,怎麼可能懷呢?
怔愣幾秒。
我猛地看向蕭無瑟。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愛意,仿佛過去的一切從未發生。
說出的話卻讓我脊背發涼。
“皇後,你已有孕三月了。”
3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猛地站起身。
要將一切合盤供出!
可蕭無瑟卻將一掌披在我後頸處。
待我醒來時,寢殿內隻有我與蕭無瑟兩人。
“怎麼?野種也要認到我這皇後頭上?下一步不會是讓嬪妾病死在宮中,給瑤光太妃讓位吧?”
我坐起身,諷刺地問道。
蕭無瑟避開我的目光。
“你別亂想。”
“瑤光無名無分跟著朕已是受苦,總不能讓孩子也跟著遭罪。”
“你放心,日後這孩子絕不會爭奪帝位,隻放你身前養著罷了。”
多麼可笑。
他殺了我的孩子,還讓我養野種!
可我不稀罕!
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耶律瑤光出事了。
她被發現與數十名侍衛在宮中通奸,被太後抓了個正著,據說場麵極其香豔,太後氣得差點吐血。
我聽著宮女的八卦,一臉震驚。
下一秒,蕭無瑟帶著一身殺意衝了進來。
薅起我的衣領將我狠狠摔在地上。
“賤人!朕真沒想到你竟如此惡毒!”
緊接著,他又一腳將我踹到牆邊。
我聽到胳膊被踹得咯嘣一聲,左臂頓時沒了知覺。
我愣了兩秒,隨即麵無表情接回手臂,立馬起身給了他一個耳光,話語更是毫無尊卑。
“我堂堂鎮國將軍府嫡女,絕不會,也不屑做這種下作之事!你敢汙蔑我!”
他卻死死盯著我,要將我生吞活剝一樣。
“瑤光親口說的,是你派人給她下藥,也是你找侍衛侮辱了她!”
“況且,若不是你,這後宮誰還有這麼大的本事?你知不知道,瑤光的孩子沒了!”
“關我屁事!”
我氣得口不擇言。
“她說是我就是我?我還說是她自導自演,你為何不信!”
我和蕭無瑟雙眼赤紅沉默對視。
仿佛下一秒就是你死我活。
最終,他還是被耶律瑤光喚來的的太醫叫走。
我鬆了一口氣。
癱軟倒在地上。
宮女來報,說太後召我。
“你心善是好,但穢亂後宮決不能容。”
“哀家老了,這後宮以後還是要皇後自己來管。”
我垂著頭,心裏冰涼。
原來一切都是太後下的手,根本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寢宮。
昏暗的宮殿中。
蕭無瑟冷冷坐在床榻上,眼神陰冷得讓我突然聯想到昭華在湖中的屍體。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入腦海,我脫口而出。
“昭華是不是你殺的?”
“你自私自利還會在乎昭華?”
他猛地起身,步步緊逼。
我崩潰指著他,聲音顫抖。
“那是你和我的女兒啊!她才兩歲!你怎麼敢!?”
“哦,那你知不知道,當年你們鎮國公府是怎麼逼朕的?拿北疆的兵權威脅朕,逼朕此生隻能娶你一人!”
“就因為先帝駕崩時朕多看瑤光一眼,鎮國公又設計讓瑤光去寺廟禮佛,找來七八個野漢侮辱了她!”
“朕就是你們穆家的傀儡!昭華才兩歲就逼得朕不得不砍了全城桂花樹!日後還了得?倒不如早點死了痛快!”
我突然明白了。
原來這些年他對我的一往情深全是假象。
蕭無瑟從頭到尾都在恨我。
可是,
先帝駕崩除太後外其他妃嬪都要陪葬,我父親不忍耶律瑤光才十幾歲就葬送,這才設計讓她去禮佛。
後麵的野漢,根本就是耶律瑤光自己耐不住寂寞,被發現而已!
最可笑的是。
當年我為了在冰雪戰場下救他性命,曾赤身裸體溫暖了他的身軀。
所以太後和祖父才一致決定要他迎娶我。
既是為了兵權,也是全救命之恩。
他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
而我出於少女的驕傲和矜持,也從未提起。
看著眼前這個恨不得殺我而後快的男人,我如墜冰窟。
可驕傲讓我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隻抬起頭直視他。
“然後呢?陛下。”
“難道您還想殺了我這皇後不成?”
4
“殺了她!陛下!”
一道陰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耶律瑤光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身上滿是血痕,裙上還帶有鮮紅的血漬,看起來十分嗬人。
“陛下,殺了穆雲秀!我被鎮國公一家害成這副模樣!她該給我賠罪!”
她哭得梨花帶雨。
“我也是個公主!憑什麼要被她欺辱一次又一次!”
“您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替我報仇嗎?!殺了她!我就能頂替皇後之位,和您名正言順在一起了!”
耶律瑤光將手中的小刀遞到蕭無瑟手上。
可蕭無瑟卻渾身僵硬,遲遲不敢上前。
“關起來即可,殺了她鎮國將軍那......”
“陛下,您難道忘了我是怎麼在寺廟中被欺辱嗎?”
蕭無瑟眼神閃動了一下。
最後,他扶起耶律瑤光,近乎殘忍開口。
“現在還不能殺。”
“但你所受的屈辱,可以盡數找回。”
接著,他將刀又送回耶律瑤光手中,就背過了身。
耶律瑤光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我呆住了!
就算拋去皇後的身份,我還是鎮國將軍嫡女,我祖父手握八十萬大軍,蕭無瑟怎麼敢讓我受辱?
“蕭無瑟,你這皇帝是當夠了?”
下一秒,耶律瑤光一刀劃上我的麵頰。
我甚至能感受到刀尖摩擦骨頭的聲音。
我的臉瞬間血流如注。
還不等我反擊。
然後聽蕭無瑟沉聲道:“把她給朕壓起來,別讓她傷了瑤光,沒有朕的允許,不準她踏出宮門一步!”
“蕭無瑟,你別後悔!”
我冷冷開口,“我祖父若是知道,你這皇位可不穩了!”
就在這時,太監總管急匆匆趕來。
蕭無瑟聽他說完,腳步衝衝離開。
而眼前的耶律瑤光,則成了我的夢魘。
她用刀尖劃破我身上每一寸肌膚,又讓我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喝水吃飯。
“你做夢!”
我啐了她一臉。
耶律瑤光卻不生氣,笑著抹幹淨麵頰。
“你猜皇上去幹什麼了?”
“過去了一整天,鎮國將軍為什麼遲遲不出現呢?”
我心下一慌,聲嘶力竭吼道。
“你幹了什麼!”
她高高在上俯視我,刀尖在我臉上劃了幾下。
“當然是托人給你的好祖父一家下了毒,讓你穆家人死絕啊。”
“若不是你祖父在戰場殺了我父親,若不是你當年從我手中救走蕭無瑟,我草原怎麼會敗!我又怎麼會嫁給一個惡心的老頭!”
“我就是要讓蕭無瑟恨你!恨鎮國將軍!要你大周亂!”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容癲狂,以為我會嚇得跪地求饒。
我卻冷靜開口。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嘛?故意勾引蕭無瑟,想拿走國防圖,給你們燕國進攻我大周的機會,你不會以為手裏的圖是真的吧?哈哈哈那是我找畫師隨便繪製的!”
“如果不是你叔父送來數不盡的金銀,請我祖父在朝中周旋求和,你們族人早就成我祖父馬下的亡魂了,不磕頭謝我救命之恩,你還有臉來罵我?”
這些都是幾日前祖父送來的密信內容,我還沒來得及與蕭無瑟溝通。
現在的蕭無瑟還覺得我穆家是攝政控權,想要篡位的亂臣。
“我不信!你騙我!”
“一定是你要亂我心神!我要你也嘗盡我受的侮辱!”
“來人!給我好好伺候皇後娘娘!我要她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人盡可夫!”
數不清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卻看見邁入大門的男人們。
身後背著“穆”字披風,腳底生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