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去。”
說完我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我打開門,老舊的電視櫃上擺著母親的遺像,上麵落了一層灰。
我捧起照片,輕輕地擦幹淨。
“媽媽,音音來看你了。”
我熟練地擺出新的蠟燭,又點了三炷香,給母親燒了一些紙錢。
“媽媽,我今天遇見哥哥了。”
回應我的隻有無邊的寧靜。
我靜靜地跪了一會兒,感覺有些冷。
拉開窗簾,有光亮透進來。
正好照在客廳的擺台上,讓照片上喬南的麵容有了些許暖意。
就如那年他真心悔過時我心裏的暖意。
“老婆,我錯了,我保證以後隻把她當妹妹。咱們好好過日子吧!”
我沒有回答,隻是抱緊懷裏的安安,泣不成聲。
喬南從背後摟住我們,眼淚沁濕了我脖頸的衣領。
我沒有推開他。
原以為風雨過後終於迎來了彩虹。
卻沒想到忽然又下起了更大的雨。
“姐姐對不起,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林佳哭得梨花帶雨。
“喬音,你好狠的心,隻要你願意捐獻骨髓,佳佳的白血病就有救了,你怎麼就忍心見死不救呢?”
“可是我懷孕了!骨髓捐獻需要終止妊娠!”
“你不也說很期待給安安一個弟弟妹妹嘛?就不能再找找其他適配的骨髓嗎?”
我剛說完,喬南就一巴掌扇到我的臉上,全然不顧歲的安安嚇得嚎啕大哭。
“佳佳的病怎麼等得起?!”
夜晚,安安躡手躡腳地爬上了我的床。
“媽媽,你睡了嗎?”
我強撐著扯出一個笑容,將他摟在懷裏,還好,我還有安安。
“媽媽,你想不想聽睡前故事。安安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兒子可愛的小手輕輕的撫摸我的眉心,似乎想將那裏的褶皺撫平。
“媽媽,安安開始說了哦,從前有一個小白兔......”
“媽媽,安安好愛你。全世界的人裏,我最愛媽媽了!”
“媽媽也愛安安。”
“媽媽,你渴了嗎?安安喂你喝水水。”
然後,我就被最愛的兒子,親手落了胎。
我大出血躺在救護車的擔架上的時候,虛弱用口型問他“為什麼?”
安安哭著大喊:“媽媽,對不起!爸爸和佳姨說,媽媽有了新的寶寶,就不會要安安了!”
“媽媽不要安安,安安也不要媽媽了,安安要佳姨當媽媽!佳姨說永遠隻愛安安一個人!”
我終於撐不住昏倒的瞬間,看到安安撲進了林佳的懷裏。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不知過了多少時日。
我抬起胳膊,看見自己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針眼。小腹一陣陣的抽疼。
果然,他們還是抽了我的骨髓。
我心如死灰,可是一想到當初是我帶她進入喬家,隻能怨自己識人不清。
有時候,幫了不該幫助的人,注定要付出代價。
直到母親從國外看病回來,有一次打掃衛生的時候,發現了林佳的體檢單。
她根本就沒有患白血病!
多麼可笑!
為了一個謊言,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拿著證據找二人對峙。
林佳竟然反過來汙蔑我造假。
“我知道姐姐失去了孩子心裏難受,可是你也不能拿一張假的體檢單來冤枉我啊!”
而喬南,我的丈夫,竟然對她深信不疑!
理由又是可笑的“佳佳為了我,連生命都願意放棄,她這麼善良,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我徹底發了瘋。
我在公司樓下貼大字報宣揚他們的醜事。
我把他們的齷齪視頻發在親友群裏。
雇大量營銷號曝光林佳的惡行。
都被喬南一一解決。
他們甚至想將我送到精神病院關起來。
喬南的人準備抓我的時候,我抄起刀就和他們拚命。
我緊緊握著刀,在人群中拚命地揮舞。
或許人在身處絕境時,就會爆發出巨大的潛力。
我突破重圍,正要一刀砍到喬南身上時。
正好被匆匆趕來的媽媽看到,她當時就心臟病發作,沒搶救過來。
臨終前,她握著我的手說:“不怪音音”
“如果你永遠隻是媽媽的女兒,該有多好。”
但是喬南還是請律師將我送進了監獄。
入獄前一天,我收到了喬南寄來的離婚證,以及我淨身出戶的協議。
雖然我壓根沒有簽過字,但那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