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佩收斂了臉上的譏諷,看向江姝瑤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
她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江姝瑤的道歉。
她輕輕哼了一聲,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江姑娘倒是個明白人,不過,本縣主瞧著,你與其把時間精力都花費在那些庶出身上不如多考慮一下自己,別被某些人蒙蔽了雙眼。”
洛佩的這番話讓江姝瑤心中微微一動,看來洛佩也看出了江嬌嬌的真麵目。
身旁的幾位貴女也跟著附和,語氣裏帶著幾分惋惜。
“可不是嗎?前些日子我還在街上瞧見江二姑娘與沈家公子拉拉扯扯,好不親密。”
另一位貴女也跟著開口,語氣裏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未出閣的姑娘與外男如此親密,這般行徑哪裏像是侯府教養出來的。”
“江姑娘可得看清楚了,有些人表麵上看著良善無害實則一肚子壞水。”
江姝瑤接收到眾人委婉的善意心中苦笑不已,外人都看得門清,偏前世自己跟個傻子似的。
她麵上不顯隻是笑著一一道謝,表示自己心中有數。
閑扯幾句轉身給自己和祖母購置了幾件衣服這才慢悠悠地出了秋樂坊的門。
剛出大門,一個石子便朝著她飛了過來險些砸中她的額頭。
江姝瑤皺眉心有餘悸地轉頭看去,就見江嬌嬌頂著那張豬頭臉正怨毒地瞪著自己。她眉頭一挑還未出聲,卻見江嬌嬌往地上一坐梨花帶雨地哭訴起來。
“嬌嬌自知隻是庶女身份低微可到底也是侯府子弟,若是覺得我配不上那件衣服直說便可,何至於如此待我......實在不行,姐姐同從前一樣回府在教訓便是,此舉教我如何在京都裏抬起頭。”
話裏話外江嬌嬌都將自己包裝成一個充滿委屈的受害者,仿佛江姝瑤對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似的。
江姝瑤神色冷然,抱手而立,神色淡淡的開口:“不覺得丟臉嗎?”
這套把戲三歲的小孩子用了都覺得老套。
聞言,江嬌嬌卻像是被嚇到連忙磕頭認錯。
“姐姐息怒,嬌嬌不是故意忤逆,”
此舉引得周圍過路的人都覺得江姝瑤欺人太甚,人群議論紛紛,都覺得江姝瑤仗著嫡女的身份在欺負人。
迎著眾人投來的鄙夷眼神,江姝瑤扯唇一笑並不打算辯解什麼,上前對著江嬌嬌的臉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街上響起,江嬌嬌捂著臉瞪大眼睛,甚至連假哭都忘記了。
江姝瑤......竟然敢?
方才在裏麵打她可以勉強解釋為不想在貴女麵前丟了麵子,但是此刻大庭廣眾之下,她也敢動手?
不,不對!江姝瑤肯定跟她一樣也重生了,否則她一向將自己當成眼珠子疼,怎麼可能這麼欺負人?
若是如此......
江姝瑤杏眸冰寒一片,居高臨下的睨著江嬌嬌:“江嬌嬌你鬧夠了沒有?我且問你,你可知今日犯了什麼錯?”
江嬌嬌被她問得一愣,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江姝瑤冷笑一聲,替她一件件細數道:“你頂撞縣主不知尊卑,這是其一;頂撞嫡姐,因為不給買下衣服就鬧脾氣,毫無規矩可言這是其二;當街撒潑全無世家貴女的儀態,丟盡了侯府的臉麵,這是其三。”
江姝瑤彈了彈衣袖上的褶皺,氣場全開:“你有錯難道不該罰嗎?還是說應該由著你任性,屆時釀成大錯將整個侯府都拖下水?”
而她每說一句江嬌嬌的臉色就白一分,心底慌了神,她知道江姝瑤說得沒錯,這些罪名隨便哪一條都能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活了兩世她,她第一次看到江姝瑤如此冷酷無情的一麵,畢竟從前這賤人都隻會一味地維護為自己擺平一切麻煩。
江姝瑤看著江嬌嬌蒼白的臉,心中隻覺得無比痛快。
前世的自己就是被江嬌嬌那副無辜可憐的模樣所蒙蔽,一次次替她收拾爛攤子,最終落得個慘死的下場,輩子她絕不會再心軟。
周圍人目光在江姝瑤和江嬌嬌之間來回打量,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洛佩等人正好從繡坊出來見狀一眼就看出是個什麼情況,她居高臨下地嘲諷江嬌嬌。
“庶出就是庶出,隻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利用別人的好心來對付嫡姐,真是讓人作嘔。”
洛佩身旁的貴女們也紛紛開口唾棄江嬌嬌,並同情起江姝瑤來。
“唉,可憐江姑娘這個年紀不僅要操持侯府上下還要被心眼壞的庶妹耍心機,真是太不容易了。”
“這種心思歹毒的庶妹,若是出自我家,直接打廢一條腿丟出去。”
幾人一唱一和間群眾也逐漸拚湊出剛才發生了什麼,回過味來立馬明白這是被江嬌嬌當成了槍使,眼神都變了。
辱罵聲入耳,江嬌嬌掐緊了手帕,低垂下的眉眼滿是怨毒之色。
隻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她隻能委屈地跪好朝江姝瑤認錯,:“對不起姐姐,我方才隻是一時腦熱,並非故意想頂撞縣主。”
說著她又朝著洛佩連連磕頭,聲淚俱下的認錯。
江姝瑤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浮起譏諷,淡聲點破道:“你不是知道錯了,隻是走投無路了。”
洛佩等人看都不看江嬌嬌,跟江姝瑤打了個招呼便徑直從江嬌嬌身邊走開。
嬌嬌跪在地上看著洛佩和眾貴女們揚長而去,耳朵裏聽著周圍人對她的指指點點,心中的怒火和怨恨達到了頂點。
她掐緊了手帕,眼底翻湧起恨意。
今日的屈辱日後她必要千百倍的奉還!
等到時候大哥成了當朝宰相,她一定要把江姝瑤還有洛佩這兩個賤人統統踩在腳下!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有一件事情必須要搞清楚!
江姝瑤居高臨下的欣賞著江嬌嬌那張扭曲的臉,心中一陣冷笑。
這不過隻是個開始而已,這就受不住了?
回程的馬車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江嬌嬌偷偷覷著江姝瑤的神色,見她麵無表情地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挪了挪身子噗通一聲跪下:“姐姐,嬌嬌知道錯了。”
江姝瑤緩緩睜開眼眸光清冷地落在她身上,眉梢微揚。
江嬌嬌這條毒蛇慣會見風使舵,一旦發現情況不對便立刻伏低做小,用這副柔弱無辜的模樣來博取同情。
江姝瑤在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她長長地歎了口氣伸手將江嬌嬌扶了起來。
“起來吧,膝蓋不疼嗎?”
江嬌嬌順勢起身挨著江姝瑤坐下,小心翼翼地撫著自己紅腫的臉頰,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好疼啊,姐姐......”
她一邊說著一邊親昵地挽住江姝瑤的胳膊,將頭輕輕靠在她的肩上。
“姐姐,你信人能重活一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