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車在秋樂坊門前停穩。
一踏進繡莊滿目皆是綾羅綢緞,每一件都精致得令人挪不開眼,江嬌嬌流連於衣架之間指尖劃過一件又一件衣裙,恨不得全部拿下。
正欲說話,回頭卻見原本在門口迎客的小廝此刻全都殷勤地圍在江姝瑤身邊,端茶遞水極盡討好,而她逛了半天,身邊居然連一個問候的小廝都沒有......這待遇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說到底這個江姝瑤賤人不過是仗著投了個好胎罷了!
嗬,是嫡女又如何,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世,那她不僅要江姝瑤死還要將她所擁有的一切都奪過來!
江姝瑤雖在同小廝說話,餘光卻一直注意著江嬌嬌。自然正好將對方此刻眼神裏的貪婪、嫉妒盡收眼底,她勾唇揚起一抹極盡諷刺的笑。
從前自己當真是愚鈍,毒蛇在身邊竟然都毫無所覺。
江嬌嬌很快斂去眼底的陰鷙,換上一副甜美嬌俏的笑容,上前親昵挽住江姝瑤的手臂。
“姐姐我瞧見一件衣裳,心中喜歡得緊。”她撒嬌似的搖了搖對方的胳膊。
“我及笄禮上一定要穿那一件。”
到時候等她穿上那件衣服一定能夠驚豔四座,讓世家公子為之傾倒。
屆時也好叫沈秋澤那個沒動靜的男人看看她江嬌嬌是何等搶手,催他趕緊上門提親才是。
聞言,江姝瑤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哪一件?”
江嬌嬌立刻指向不遠處木架上懸掛著的那件最為華麗的衣裙。
那是一件以金線繡著百鳥朝鳳的廣袖流仙裙,裙擺上綴滿了細碎的南海珍珠,在光下流轉著溫潤華光,奢華至極。
一旁的小廝是個靈光的,眼睛立馬一亮,奉承道:“二小姐當真好眼光!這件鳳求凰可是我們繡莊的鎮店之寶,由最好的繡娘耗時半年才製成,整個京城隻此一件!”
江嬌嬌聽著這番話,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勾起唇,對著江姝瑤頤指氣使的揚了揚下巴:“去付錢吧。”
那理所當然的語氣仿佛在吩咐一個下人。
江姝瑤淡漠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卻是一動不動。“憑什麼?”
她麵上平靜無波心中止不住冷笑起來,上輩子的自己也不知道是被什麼蛤蟆屎蜈蚣尿糊了眼,才會一門心思對這種白眼狼掏心掏肺。
那些白花花的銀子不如砸出去養幾條狗,至少狗還知道搖尾乞憐,而不是反口將她撕碎
江嬌嬌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語氣也染上幾分不耐煩:“姐姐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想讓我在及笄宴上丟臉嗎?”
江姝瑤翻了個白眼忽的嗤笑一聲,神色淡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我又不是你娘,為何要為你操心這麼多?”
此話一出,江嬌嬌的表情驀然一僵,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瞪大眼睛詫異的看著江姝瑤,這個蠢貨向來對她有求必應,今天這是怎麼了?
推三阻四不說而且說話還夾槍帶棒的,莫非是還在為沈澤秋的事情而生氣......
正想開口試探,一道清亮的女聲卻從旁側傳來帶著幾分強勢:
“這件衣裳本縣主要了,替我包好送到府上吧。”
江嬌嬌驟然回頭,果然和上一世一樣看到了跟她看中同一件衣服的縣主洛佩。
她暗自握緊了拳,心中不禁責怪起江姝瑤的磨蹭來。
若不是這賤人遲遲不肯付錢這件衣裳早就是她的了,哪還有這許多事端。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無妨,反正有江姝瑤這個蠢貨在前麵衝鋒陷陣,她向來愛麵子又對自己百依百順,定會和前世一樣替自己出頭。
江嬌嬌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淺笑著開口:“這件衣裳我方才已經看中了,要不還請洛縣主再看看別的款式吧。”
洛佩聞言眉梢輕輕一挑,轉頭上下打量著江嬌嬌,目光裏露出不屑。
不過是個庶女,居然也敢在她麵前叫板?餘光瞥見一旁安靜的江姝瑤見她臉上並無半分不悅,反而帶著幾分看戲的閑適。
洛佩心中了然,並未理會江嬌嬌隻轉向一旁的小廝:“這衣裳可曾收了銀子?”
小廝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麵露難色,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回縣主,這......這件衣裳目前確實還是無主之物。”
洛佩意味不明地冷哼一聲:“既然如此,我加一百兩銀子。”
說著,她眼神輕蔑地掃過江嬌嬌。“僅此一件正好,本縣主可不想跟某些人穿一樣的衣服,掉價。”
雖未言明這某些人是誰,但在場之人誰不心知肚明。
江嬌嬌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她下意識看向江姝瑤指望她立刻出言回懟洛佩,卻發現江姝瑤正饒有興致地翻看手邊的布料,仿佛眼前這場鬧劇與她毫無關係。
這個賤人!她居然真的袖手旁觀!真是氣死人了!江嬌嬌氣得咬碎一口銀牙,心中將江姝瑤罵了千百遍。
她扯出一抹笑,咬著唇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轉向洛佩:“這衣裳讓給姐姐我自然是願意的。”
“隻是......我姐姐原本預備是把這衣服送給我做及笄禮的禮物的,若是縣主非要奪人所愛,恐怕姐姐會因此不高興了......”說著她為難地看向江姝瑤。
聽到這話,江姝瑤差點笑出了聲。
江嬌嬌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當真是爐火純青。
前世的自己,就是聽了這番話覺得不能在及笄禮上委屈了妹妹,這才頭腦一熱衝上去與洛佩針鋒相對,結果不僅沒討到好還得罪了永嘉縣主,被整個貴女圈子排擠。
這輩子,她江嬌嬌休想再拿自己當槍使!
江姝瑤緩緩側過身看向一旁的洛佩,唇角噙著一抹淡笑:“我不覺得以你的長相氣質能撐起這件衣服,況且是你喜歡這件衣服又不是是我,我為什麼要不高興?”
此言一出不止是江嬌嬌,連洛佩都多看了她兩眼。
京中誰人不知,侯府嫡女江姝瑤年少當家,對手底下的庶妹更是寵上了天,幾乎是有求必應,今日這番言論倒著實叫人意外。
江嬌嬌掐緊了手帕,磨了磨牙死死盯著江姝瑤。
“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賤人這話的意思,難道是不準備給自己買下這件衣服嗎?
為什麼這發展和上輩子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