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喬用冷水抹了把臉,企圖把內心翻湧的情緒冷卻下去。
抬頭,鏡子裏映出她背後冷不丁站著的男人。
男人唇角似笑非笑,像野狼般幽暗的眸子通過鏡子在看她。“分開五年,我該不該認為你再次看見我,所以太激動了?”
水珠從宋喬昳麗臉頰滴落在胸口,隨著起伏滑至內衣裏。短促的涼感遠不及男人給她的一激靈。但她極快就冷靜下來,淡淡目光毫無波瀾。“陸總,洗手間我還在用。”
“我也要用。”
“好,給你。”
宋喬幹脆利落,轉身要出去。
卻被男人抓住手臂拽了回來,後腰抵在洗手池邊沿,她完全無法反抗。男人的右膝蓋更是把她雙腿強製頂開,單臂箍緊她細腰,是完完全全的把她禁錮住。
這個姿勢讓她徹底慌神:“陸沉雋!”
見她總算卸下偽裝,像隻受驚的兔子,陸沉雋十分滿意的捏住她下巴:“還裝客套嗎?”
簡直就是瘋子!
還是跟從前一樣!
被迫對上他隱晦不明的眸子,宋喬一字一頓道:“我已經結婚了,你覺得你現在這樣合適嗎?”
聽見結婚二字,陸沉雋的臉果然再次陰下來。
不分由說直接吻了上去。
宋喬瞳孔地震!
熟悉觸感和當年他們熱戀時一樣,恨不得要把她揉進他的身體裏,隻是這次是帶著凶狠。
她瘋狂掙紮,卻怎麼都推不開。
因為陸沉雋太了解她的所有了。
半個月前她還在澳大利亞,研發的創新藥還需要一樣至關重要的成分,但國外還未突破。好在國內及時傳來好消息,但專利在某位神秘人手中,對方要求必須要她本人來麵談。於是她和周斯洵秘密回國,打算拿到東西,等他處理完周家的事再悄悄出國。
她想,五年過去,港城不會有人再記起她宋喬,更不會還有人去討論當年醫學聞名的宋家的敗落史。
安靜的來,安靜的走。
未曾想那位神秘人就是陸沉雋!
見到他的那一刻,她才渾然驚覺這是陸沉雋存心把她騙回來設的圈套!
宋喬滿腔羞憤,狠狠咬住他的舌頭,分開之際,她又甩了他一巴掌。
“陸沉雋,你有病嗎!我說了我結婚了!”
嘴裏是濃烈的血腥味以及她口紅的餘香,陸沉雋手指拂過被打的臉,沒在意。而是掏出手機,點開一個電話。
那是周斯洵的號碼。
宋喬目光一震:“你要做什麼?”
陸沉雋慢條斯理道:“給你老公打個電話報備一下,說你跟我在一起。”
“我們五年前是和平分的手。”她幾度崩潰道。
他捏緊她的下巴,陰鷙的眸子亦如深海翻湧的巨浪,“你跟我媽說分手也叫跟我分了手?怎麼,你當年是跟我媽談的戀愛?”
宋喬拍開他的手,卷翹睫毛斂起眼底的情緒。“已經過去那麼多年,還有必要揪著從前不放嗎?現在我是周太太,也希望陸總朝前看,早日遇見良人。”
陸沉雋譏誚:“可以,那就聊聊你最在意的東西吧。材料還要嗎?”
說時,男人精瘦的雙臂壓在她的兩側,俯身與她對視。
材料她當然想要。
做不出創新藥,她怎麼給寶寶治病。
宋喬軟下語氣:“陸總怎麼樣才肯答應把材料給我?”
“留在港城。”
“不可能!”轉而,宋喬聲音帶著懇求,“能不能換個要求?”
陸沉雋態度冷硬:“沒有。”
宋喬深呼吸口氣,“你還是跟從前一樣讓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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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整個人陷進沙發裏。
腦子渾濁,全身無力。
情緒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導致她完全沒注意到家裏還有個人。
周斯洵聽到開門聲,從書房出來看見她這副樣子,便先從廚房倒了杯溫水。
“是不是沒談攏?”
宋喬猛然睜開眼,看見他後,鼻尖泛酸起來,“謝謝。”
“怎麼回事?”周斯洵很少見她這樣,除非是為了孩子。“麵談很糟糕嗎?為什麼不及時給我打電話?”
她搖頭:“擁有專利的是陸沉雋。”
聽到這個名字,周斯洵俊臉一怔,而後詢問:“他為難你了?”
她聲音艱澀:“他提出的條件是要我留在港城。”
周斯洵很快就把事情來龍去脈捋清楚了,沉聲道:“他是故意拿這個當誘餌把你哄騙回來。”
“沒有這個材料,創新藥就做不出來,那星星的治療又變成了了無期。”宋喬捧緊水杯,滿腦子都是孩子生病的憔悴模樣,心紮了一般疼。
曾經她幻想生下女兒後就把屬於港城的所有回憶統統忘記,母女倆定居國外悠閑生活。偏偏美夢不過兩年就被擊碎,女兒患上罕見病,她便全心投入創新藥研發。
眼看就有希望,誰想又會再遇見陸沉雋。
周斯洵問她:“那你要是告訴他,星星就是他女兒呢?”
“不可以!”宋喬否得很快。“陸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被他們知道星星的存在,星星更活不長。”
她被逼出港城跑到國外躲著生孩子,都是拜陸家所賜。
陸夫人下跪逼她分手,陸老暗箱操作強迫她離開港城。那時她正好遭受家破人亡,孤立無助。陸沉雋又突然人間蒸發,她就親口跟陸夫人說分手,獨自出國,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出國沒兩個月她就發現自己懷孕,於是她重新振作去應聘工作,順利入職帕裏諾實驗室,和周斯洵成為搭檔後,也了解到他曾經做過父親的學生。因此他對她格外照顧,她也是唯一知道星星存在的人。直到星星生病了,她才知道周斯洵的愛人也是得這種病死的。
所以他們重啟塵封多年的研發項目,隻為救星星。
星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沒了星星,她也沒法活的。
周斯洵輕拍她肩膀:“好,不告訴他。半小時前實驗室來電話說星星的二期治療顯著,所以我們可以暫且鬆口氣。如果陸沉雋不肯給,我們再另外想辦法,不必在這裏死磕。”
宋喬頓時眼裏都是驚喜,“真的?”
“嗯。”
“那你的事呢,處理好了嗎?”
被問起這個,周斯洵臉上也泛起愁色,“我正打算跟你說這件事,喬喬,恐怕需要委屈你跟我回一趟周家見他們。”
宋喬能理解,他們是在國外登記了結婚。
一是為滿足星星有個父親,二是幫周斯洵應付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