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怪叫一聲,手腳並用就要往草堆深處鑽。
林川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腳脖子。
“鬼個屁!我,林川,活的!”
陳二的腳踝像是被抓住,動彈不得。
他顫巍巍地回過頭這才看清林川的臉。
最重要的是,腳下有影子。
“川......川子?你他娘的沒死?”
“下午收屍的都說你掉北牆下頭了,那塊死得最慘,屍首都堆成山了,都說你肯定沒救了......”
“命大,閻王爺不收。”
林川鬆開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了,別嚎了。問你個事。”
陳二從草堆裏爬出來,上上下下摸了林川好幾遍,確認是熱乎的,才長出一口氣。
“你小子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問啥,你說!”
林川湊過去,壓低了聲音,神情有些不自然地左右看了看。
“二哥,這城裏......現在還有娘們兒嗎?”
“啥?”
陳二的激動戛然而止,轉而驚訝的看著林川。
“兄弟,你是不是摔下城牆把腦子摔壞了?這都什麼時候了,北蠻子圍城,大家夥兒褲腰帶都勒緊三圈了,你還想著娘們兒?”
“你就說有還是沒有。”
林川著急的詢問。
他也沒辦法,係統叫“女神攻略係統”,任務肯定和女人有關。他總得先找到目標。
看著林川執拗的樣子,陳二臉上的鄙夷慢慢變成了另一種古怪的神情。
他先是驚疑,然後是恍然,最後,他一拍大腿,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
“懂了!我懂了!”
陳二一把摟住林川的肩膀,笑得擠眉弄眼。
“兄弟你這是大難不死,想通了!人生在世,及時行樂嘛!死了可就啥都沒了!”
他覺得自己完全理解了林川的心態。
這小子,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怕是看透了生死,決定在死前最後快活一把!
“走!二哥帶你去個好地方!”
陳二神秘兮兮地拉著林川,貓著腰溜出了營地。
“宋將軍說了,國難當頭,全民皆兵。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陳二一邊在黑暗的巷子裏穿行,一邊壓低聲音給林川解釋。
“咱們嘯虎城的銷金窟‘倚紅樓’,也算是‘出人’了。樓裏的姑娘們說了,隻要是守城的弟兄,憑軍軍功可以免費陪一晚,算是為守城出份力!”
林川聽得目瞪口呆。
還能這麼操作?
戰爭時期,青樓非但沒關門,反而搞起了“擁軍”活動?
“那地方現在還開著?”
“開著!怎麼不開!”
陳二嘿嘿直笑。
“現在那地方比軍營還熱鬧!白天在城牆上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晚上誰不想放鬆?宋將軍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弟兄們憋著火,總得有個地方撒不是?不然非得炸營不可。”
兩人說話間,拐過一個街角。
與城中其他地方的死寂不同,這條街上竟掛著一排排昏黃的燈籠,照亮了“倚紅樓”三個龍飛鳳鳳舞的大字。
樓門口站著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檢查著每個進去的兵卒的木牌。
林川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心中隻有兩個字:離譜。
陳二熟門熟路地掏出自己的木牌,又指了指林川。
“我兄弟,剛從死人坑裏爬出來,牌子丟了,剛在王頭兒那補的檔,通融一下。”
那漢子打量了一下渾身血汙的林川,又看了看陳二,大概是覺得沒人敢在這種時候冒充兵卒,不耐煩地揮揮手。
“進去吧!動作快點!”
大門推開。
與城中死寂的街道不同。
倚紅樓內到處都是脫去半身甲胄、袒露著傷疤和刺青的兵卒。
他們將大碗的酒灌進喉嚨,仿佛要把今日的恐懼和明日的死亡一同衝進肚裏。
幾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在人群中穿梭。
時不時的會有幾個人想要伸手來攬住她們,都被嬌笑著躲了過去。
陳二顯然是這裏的常客。
他一進來就和旁邊一桌的幾個漢子勾肩搭背,吹噓起白天的戰事。
林川沒理他。
他的目光掃過大堂裏的每一個女人。
係統毫無反應。
難道樓上的質量更好?
林川想著徑直朝著樓上走去。
陳二正跟人吹牛吹得起勁,眼角餘光瞥見林川的動作,愣了一下。
“哎,兄弟,你幹啥去?”
他順著林川的方向看去,換上了一副古怪的神色,趕緊追了上去,一把拉住林川。
“我的好兄弟,你可別想不開!”
“二樓你還上不去!”
“為什麼?”
林川反問。
“二樓需要很多軍功,咱這小嘍囉還是不要亂跑了。”
陳二看林川還是不為所動,急得腦門冒汗。
“你聽哥一句勸,你剛從鬼門關回來,犯不著去給自己招事兒!”
“招事兒?”
“什麼事能比掉腦袋還大?”
“哎呀!你這人怎麼不聽勸!”
陳二急得跺腳。
“二樓那些......那些不是咱們能碰的!”
“去年,隔壁營的老張,就是不信邪,仗著自己軍功多,硬要上去點那個叫‘紅袖’的姑娘。結果第二天......”
“第二天人是在城外臭水溝裏找到的!”
林川想著係統一直沒有反應,富貴險中求,變強也一樣。
“二哥,你先玩,我上去看看就下來。”
“你......”
陳二氣結。
“他媽的,又一個不要命的!”
就在這時。
“當——!”
原本劃拳行令、吹牛打屁的兵卒們齊齊停下。
嗯?
林川的動作停了下來。
搞什麼鬼?將軍查崗了?
他回頭,順著所有人的目光朝大堂中央的一方小台望去。
隻見一個半老徐娘,正滿麵春風地走上台子。
“各位軍爺!”
“良辰吉時已到,奴家知道各位爺等急了!”
“今夜,咱們倚紅樓的台柱子,蘇青姑娘,將為各位獻上一舞!”
蘇青?
“我操!是蘇青姑娘!”
“老子沒聽錯吧?今天居然能見到蘇青姑娘出場?”
“值了!他娘的,就算明天就死在城牆上,能看蘇青姑娘一眼,也值了!”
兵卒們激動得滿臉通紅。
林川果斷轉身,邁步走下樓梯。
“哎?兄......兄弟?”
“你......你小子想通了?!”
“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想明白了!我就說嘛,咱犯不著去送死!”
林川望向台上。
“花魁出場,這麼大的熱鬧,不比去樓上瞎逛有意思?”
“走,找個好位置,我倒要看看,這蘇青是何方神聖,能讓你們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
“對對對!看蘇青姑娘!這可比什麼都有意思!”
“走!跟我來!我知道哪兒看得最清楚!”
他熱情地拉著林川,擠開人群,朝著自己原先那張桌子走去。
“兄弟,你算是問對人了!我跟你說,這蘇青姑娘,那可不是一般人!她一不陪酒,二不留宿,想見她一麵,比登天還難!今天咱們是走了天大的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