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配音圈封神的主播,和“深林”搭檔一年,CP粉破百億。
直到他手滑給新歡“晴川”刷了十萬禮物,我才知道,我不過是個替身。
我錄了一段告白音頻發給他,卻被他在直播間當眾播放。
全網嘲我“千年夾子音”“工業噪音”,我的真實身份被人肉,家門被潑紅漆,合作方連夜解約。
那天他約我見麵,我等了兩小時,他沒來。
卻在回家路上遇到變態私生飯,差點被侵犯。
一個陌生男人救了我,他遞給我手帕:“你別怕,有罪的是加害者,不是你。”
後來,他查到爆我黑料的IP,來自林深公司內網。
他問:“要不要和我組隊,打一場複仇局。”
我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好啊,這次,我要他輸得一無所有。”
1
#爆!千萬粉主播‘深林’手滑誤刷十萬禮物,疑似移情別戀新歡‘晴川’!#
“第一線”遊戲論壇的服務器,在淩晨三點被徹底擠到癱瘓。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加粗標紅的標題,血液好像在一瞬間凍住了。
帖子被無限置頂,第一樓就是一張高清截圖。
那是林深的遊戲直播界麵,他的角色“深林”旁邊,站著一個叫“晴川”的女玩家。
屏幕正中央,是係統刷出的金色禮物特效,一連十條。
【玩家‘深林’為玩家‘晴川’送上星河漫遊*10,邀請全服共同見證這份璀璨!】
論壇瞬間引爆。
【我靠!一個星河漫遊一萬塊,這是直接砸了十萬塊現金啊!】
【說好的隻和‘千層雪’組隊呢?我磕的CP就這麼BE了?】
【樓上別激動,沒看到我們深哥的手指都在抖嗎?他自己都說了是手滑點錯了!】
【手滑?你手滑一個我看看?我看是看到新妹妹激動得帕金森發作了吧!】
【‘千層雪’哭暈在廁所,果然,聽聲音談戀愛是會遭報應的。】
我關掉手機,胸口悶得像壓了一塊巨石。
我就是“千層雪”。
是那個在直播界被封神,卻從不露臉、從不語音的神秘主播“深林”的唯一固定搭檔。
我們搭檔一年,CP粉“雪深CP”的超話閱讀量破了百億。
他從不露麵,網友都猜他要麼毀了容,要麼是個三百斤的死肥宅。
我不在乎。
因為我知道,三年前那場幾乎要了他命的車禍,他的手傷得有多重。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打開手機,登上遊戲。
一條係統提示冰冷地彈了出來。
【您的好友‘深林’正在與‘晴川’組隊中,是否進入觀戰模式?】
我點了“否”。
指尖在對話框上懸了很久,想問他手怎麼樣了,還疼不疼。
最後打出去的字卻變成了。
【怎麼回事?】
那邊回得很快,快得像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深林:【手滑了,係統不給撤回,別多想。】
我看著“別多想”三個字,想笑,卻笑不出來。
我敲字:【你手指抖得厲害,是手傷複發了?】
這次,他隔了很久才回。
深林:【沒有,就是有點累。】
2
我閨蜜菲菲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打了進來。
“沈音,你還坐得住?你家房子都快被別人拆了!”
我靠在錄音棚的隔音棉上,聲音很輕。
“他說......是手滑。”
電話那頭的菲菲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手滑?他怎麼不手滑到把銀行卡密碼告訴我?沈音我跟你說,男人這種生物,嘴上說著不要,身體誠實得很!”
“他現在肯定天天跟那個什麼‘晴川’在一起,你信不信?”
我沒說話。
因為菲菲說對了。
從那天起,林深開始頻繁地和“晴川”組隊,打副本,做情侶任務。
他直播間的標題也從【和千層雪的雙排日記】,變成了【帶粉上分】。
論壇的風向變得更快。
#獨家深扒!三年前車禍現場,救下林深的神秘女孩就是‘晴川’!#
帖子裏的“知情人士”言之鑿鑿。
【絕對保真!三年前林深重傷昏迷,就是一個女孩把他從車裏拖出來的,還給他留了張紙條,上麵的遊戲ID就是‘晴川’!】
【我懂了!怪不得深哥對她那麼好,這是報救命之恩啊!】
【那‘千層雪’算什麼?報恩路上的絆腳石嗎?】
【有一說一,‘千-層-雪’這個ID聽著就挺裝的,聲音還不知道是不是AI合成的,哪有我們晴川妹妹人美聲甜,還是救命恩人!】
“晴川”就是白微瀾,一個靠在直播間跳擦邊舞,用嗲到發膩的聲音喊“哥哥”出名的小主播。
我看著她社交賬號上那張P得像假人的清純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受不了了。
我給林深發了條信息。
千層雪:【我們見一麵吧,現在,立刻。】
林深:【我在忙,過幾天行嗎?】
千層雪:【你到底在躲什麼?因為她,所以不見我?】
那頭沉默了很久。
林深:【不是躲你。隻是,如果她真的是當年那個人,我必須對她負責。】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沒再回複。
一周後,我收到了一封燙金的邀請函。
【遊戲行業年度盛典】
【最佳配音演員提名:沈音】
沈音,是我的本名。
也是我在配音圈封神,卻從不露麵的代號。
3
我看著邀請函上的嘉賓名單,在“特邀嘉賓”一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我決定去現場。
盛典當晚,聚光燈亮得刺眼。
我戴著幾乎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和一頂鴨舌帽,把自己縮在會場最陰暗的角落。
我有嚴重的社交障礙,在人群裏多待一秒都感覺要窒息。
主持人激昂的聲音在會場回蕩。
“下麵,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今晚最神秘的嘉賓——深林!”
所有的追光燈瞬間聚焦在舞台入口。
一個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麵容俊朗如刀刻,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冷漠。
現場瞬間被尖叫聲淹沒。
“我的天!這就是深林?說他是醜八怪的給我出來挨打!”
“這張臉直接原地出道好嗎!這顏值混什麼電競圈啊!”
我呆呆地看著他。
原來,這就是他。
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看。
頒獎環節,我作為最佳配音演員上台。
我甚至能聽到台下人的竊竊私語。
“沈音大神終於來了?”
“怎麼還戴著口罩?太神秘了吧!”
我全程沒敢抬頭,機械地從頒獎嘉賓手裏接過獎杯,鞠了一躬就想逃離。
下台時,我和正要上台的林深擦肩而過。
他停下腳步,禮貌地看著我。
“您是......沈音老師?久仰大名,您的作品我都很喜歡。”
他的聲音,和在遊戲裏聽到的,一模一樣。
低沉,磁性,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複雜。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隻能胡亂地點了點頭,倉皇逃竄。
我剛回到角落的座位,就看到白微瀾像一隻花蝴蝶,笑著飛向了舞台中央的林深。
她自然地挽住了林深的胳膊,把頭親密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深哥,恭喜你拿到年度最具影響力主播獎呀。”
林深沒有推開她。
他甚至還對著她,露出了一絲我從未見過的微笑。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我想衝過去,想撕開白微瀾那張虛偽的臉,想告訴林深我才是“千層雪”。
可我的雙腳像灌了鉛,在無數人的注視下,一步也動不了。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地襲來。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像一對真正的璧人,在萬眾矚目下接受祝福。
4.
我把自己反鎖在錄音棚裏,整整二十四小時。
我將這一年來,所有沒能說出口的話,所有深夜裏的輾轉反側,所有對他的幻想和期待,都錄進了一段五分鐘的配音demo裏。
這是我寫給“深林”的一封有聲情書。
也是證明我就是“千層雪”的最後憑證。
我把文件加密,發給了他。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一份遲到的禮物。】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沒有工作,一整天都在刷新他的直播間。
他終於開播了,但情緒很低落,一直在沉默地打遊戲。
彈幕都在刷:【深哥今天怎麼了?被晴川妹妹榨幹了?】
林深沒理會,他點開後台文件,似乎在翻找什麼。
然後,他點開了我發給他的那個加密文件。
我清澈又帶著一絲壓抑不住顫抖的聲音,瞬間通過直播間,傳遍了全網。
“初次見麵,我叫千層雪,我不知道你長什麼樣,但我很喜歡你的聲音......”
彈幕靜止了整整三秒。
隨即,是火山爆發般的嘲諷。
【嘔!這是什麼千年夾子音?也太做作了吧!聽得我頭皮發麻!】
【我腳趾已經連夜摳出了一座迪士尼樂園,這年頭還有人用這種綠茶聲線裝嗲?】
【這是誰啊?不會是哪個想上位的十八線小網紅送的求愛demo吧?深哥快關了,汙染耳朵!】
【等等,你們不覺得這個聲音......有點像千層雪嗎?】
【滾!別侮辱我雪大!雪大的聲音是治愈天籟,這個是工業噪音!】
林深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慌亂地去點鼠標,想要關掉那個音頻,卻因為手抖,接連點錯了好幾次。
我的聲音,就在這滿屏的哄笑和惡毒的嘲諷中,被無情地公開處刑。
我以為他會解釋,哪怕一句。
但他隻是在手忙腳亂地關掉音頻後,對著屏幕幹巴巴地說了一句。
“不好意思,一個意外,大家別當真。”
別當真。
我所有的心意,所有的孤注一擲,在他那裏,隻是一個可以被輕易否定的意外。
我笑了,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我點開他的頭像,拉黑,刪除。
遊戲賬號,好友列表,一鍵清空。
“深林”,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5.
拉黑他之前,我還是鬼使神差地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明晚八點,常去的那家咖啡館,我們當麵說清楚。】
他沒有回。
第二天,我還是去了。
我化了很淡的妝,穿上了那條他曾無意間誇過好看的裙子。
我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從八點,等到十點。
他始終沒有出現。
手機安靜得像一塊板磚。
服務員第三次過來問我需不需要續杯時,我終於確認,我被徹底放棄了。
我走出咖啡館,夜晚的風冷得像刀子。
我裹緊外套,低著頭快步往家走。
身後,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黏膩的腳步聲。
我心裏一緊,下意識地加快了步伐。
那腳步聲也跟著急促起來。
前麵是一個沒有路燈的死胡同。
我臉色慘白,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拐了進去,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牆上。
一個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的男人,聲音裏帶著變態的興奮。
“千層雪,我可算堵到你了。你的聲音,比直播裏還好聽。”
我認出了他,是那個曾經給我寄過針孔攝像頭禮物的私生飯。
我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掙紮,尖叫。
“救命!救命啊!”
“別叫了,小美人,你叫得越大聲,我越興奮。”
男人的手像蛇一樣,開始不規矩地往下遊走。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渾身冰冷。
“吱——”
一聲刺耳的急刹車聲劃破夜空。
我感覺身上猛地一輕,那個壓著我的男人被人一腳踹飛了出去。
我驚魂未定地睜開眼,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高大男人,正把那個私生飯死死地按在地上,反剪著他的雙手。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眉眼冷峻,目光銳利。
“你沒事吧?”
6
一個小時後,警局裏。
我捧著一杯熱可可,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救我的男人走了過來,脫下了風衣。
“審訊結束了,他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叫顧星河,市局刑偵顧問,最近正在調查一係列針對配音演員的騷擾案。”
我愣愣地看著他,掌心的溫度讓我稍微回過神來。
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杯子裏。
“謝謝你......”
他似乎有些無措,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幹淨的手帕遞給我。
“別怕,有罪的是加害者,不是你。你很勇敢。”
他開車將我送回家,臨走前,他靠在車門上,忽然問:“你是那個從不公開露麵的配音大神,沈音?”
我有些意外,點了點頭。
他笑了笑,眼底漾開一絲欣賞。
“久仰大名。你的聲音......很幹淨。”
“我們顧家的電競俱樂部,正好缺一個宣傳片的配音師,和遊戲語音包的製作人,有興趣嗎?”
我看著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你們俱樂部......還缺一起打遊戲的搭檔嗎?”
顧星河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缺。我的ID叫‘北風行’。”
我接受了顧星河的邀請。
瘋狂的工作讓我暫時忘記了林深帶來的錐心之痛。
但網絡上的驚濤駭浪,才剛剛拉開序幕。
#驚天大瓜!‘千層雪’聲音並非天籟,疑似全程使用AI變聲器,技術分析帖在此!#
#扒皮!配音大神沈音多部作品被指抄襲!已被多家合作方聯合抵製!#
#人肉!‘千層雪’真實身份沈音,家庭住址、學曆信息、聯係方式全曝光!#
一夜之間,我從受人追捧的配音大神,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我的工作室接連接到解約電話,我的個人信息像傳單一樣在網上傳得到處都是。
家門口被人用紅油漆寫滿了不堪入目的辱罵。
我躲在家裏,拉著窗簾,不敢出門,不敢上網。
7
顧星河的電話打了進來,他的聲音冷靜而堅定。
“別怕,我已經讓律師取證報警了。我動用了一些關係,查到了最初爆料的IP地址。”
我的心猛地一抽。
“源頭指向......林深他們公司的內部網絡。”
我感覺耳朵裏嗡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