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星瑤緊關房門,沉寂了好些天。
再一打開,她還是以往那個英姿颯爽的沈星瑤。
府門外,厲承朔看著長眉入鬢、紅唇妖冶的沈星瑤,嘴角勾出一抹輕蔑冷淡的笑:“我還以為你會一直閉門不出,連宮宴也不打算去。”
沈星瑤徑直走向馬車,隻在路過他時冷笑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皇子妃,我不去,你打算讓你養的外室去?”
最後幾個字,她看著端坐在馬車裏的淩思思,語氣更加冰冷地吐出來。
他之前從不願和她同乘一輛馬車,今天等在外麵,原來是因為車裏有別人。
厲承朔極具保護意味地把淩思思攬在懷裏,看沈星瑤的目光猶如帶刺。
淩思思怯怯道:“沈小姐,阿朔和我特意在這等你一起去,快上來吧,否則該遲到了。”
沈星瑤最終還是上了馬車。
宮宴在即,她代表著大堰,決不能失禮。
馬車行出一段距離,她一路看著厲承朔對淩思思百般嗬護,覺得心頭像被車輪碾過。
“你帶著她,是想下我的麵子?”
似乎是沒料到沈星瑤問得幹脆直白,厲承朔愣住一瞬,隨後直直對上她滿含諷刺的雙眼:“不是。”
沈星瑤還沒來得及吐出胸中那股鬱氣,就聽他道:“思思懷孕了,今日我會懇請父王母妃同意,讓我以正妻之禮迎娶她。”
“放心,隻是平妻,你的地位不會改變。”他公事公辦的語氣很是決絕,“隻要你願意配合,什麼條件都可以提。”
一時間,馬車裏隻有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沈星瑤在袖中攥緊拳,心痛得她幾乎難以維持表麵的冷靜淡然。
她癡癡愛了他三年,縱使他們之間不是舞刀弄槍就是言語刻薄,可在她心底深處也總有著那麼萬分之一的希望:有一天,厲承朔會不會不再那樣惡劣對她,會對她好一點、心軟一點。
三年來,他唯一一次對她心平氣和說話,竟是為了娶另一個女人為平妻。
這一刻,沈星瑤終於明白自己過往的那些癡心妄想有多可笑。
“既然如此,我們分開。”她輕抬下巴,仍是一副不可冒犯的高傲模樣,“厲承朔,和離吧。”
淩思思的眼裏閃過一絲喜意,她身側的厲承朔卻久久沒有出聲。
“你明知和親之事是兩國促成,和離堪比登天,”他並不掩飾自己滿滿的厭惡,“沈星瑤,收起你以退為進的戲碼,滿腹算計,真讓人惡心!”
話語毒針一般射向沈星瑤的心頭,她的臉色白了白。
他從來都這樣惡意揣測著她,就連她打算放手的決定,也要被看做別有用心。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對他客氣!
“我是大堰武將世家的嫡女、皇上親封的和親公主,她淩思思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我平起平坐!”她語氣諷刺,紅唇勾起優美恣意的弧度,“讓我答應,除非我死!”
淩思思瞬間紅了眼圈,厲承朔眼中寒意迸發,在狹小的馬車上徑直伸出手。
她穿著一身繁複華服,行動處處受限,很快就被他攥住手腕。
隻聽“哢嚓”一聲,她的小指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扭曲變形——他硬生生把那節小指掰斷了。
冷汗瞬間爬滿她整個後背。
沈星瑤緊咬住唇,逼著自己不要尖叫出聲。
厲承朔嫌臟似的拿著淩思思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眼底一片涼薄:“沈星瑤,我等著你死的那天。”
她眼裏幾乎不可遏製地因為疼痛泛起淚花,卻強忍著不讓淚落下,語氣倔強諷刺:“彼此彼此。”
厲承朔抱著淩思思走下馬車,毫不猶豫地離開。
她控製著那隻仍在顫抖的手,將滿心苦澀死死壓住,獨自走在冗長的宮道上。
和離的確不是易事,厲承朔既然盼著她死,她不如就真的“死”一次——假死脫身,不為成全他們,是要放自己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