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在世,或多或少都欠點什麼。
有人欠錢,有人欠情,我欠的是命。
我出生的那一晚上,外麵下著大雨,在我家屋外麵站著八個穿著鬥笠的人。
他們七男一女,低著頭臉完全被鬥笠遮住,但是雷電劃過的時候,能夠清晰看見他們的脖子上有一道劃痕。
他們朝著屋子裏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村民說這八個人一進來就打聽我家的去處,然後嘴裏不斷說著要還債了。
有的村民看見他們毫無生氣的樣子,直接就嚇暈了過去。
爺爺讓我爸去村口的廟裏找一位姓鐘的姑娘幫忙。
我爸冒著雨夜去了村口的廟,沒有見到鐘姑娘,倒是看見了一個瘦骨嶙峋的道士。
他猜中了我父親的來意,隻是給了我父親一張字條,讓他給我爺爺帶回去。
我爸又回家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了爺爺,爺爺看過字條隻是說了一句天意。
然後他就把我家傳了四年的飯店的店名從陸家飯莊改成了迎八仙樓。
並且從我記事起我就有印象,爺爺就在八仙樓中間放了一張八仙桌,明明是八仙桌但卻有九個座位。
每天晚上爺爺都會做一桌子菜放過去,然後焚香禱告,第二天菜會立刻撤走。
這張八仙桌也不會接待任何客人,更不會讓任何人上桌。
之前有一個虎背熊腰雕龍畫虎的社會大哥來到八仙樓,指著名要這八仙桌上吃飯。
爺爺拒絕後,這大哥立即就抓過來我,然後用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說要是不同意就殺了我。
我爺爺為了我,隻能答應下來,但也對他警告說道:“你可以上桌,但是這個桌隻能晚上來。”
“並且吃完了飯後發生任何的意外,都和爺爺這個飯莊無關。”
這社會大哥天不怕地不怕滿口答應。
甚至於主動的簽了生死狀。
當天晚上這個社會大哥就帶了自己的一眾小弟,在這裏吃喝。
但沒幾天,他們的死訊就相繼傳來。
先是那個帶頭大哥死的是最慘的,他的腹部直接被什麼東西給弄開了。
腸子以及下水什麼的散落的到處都是。
他那幾個小弟的頭顱都被砍下來了,死的那叫一個慘。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家屬上門來找爺爺的麻煩。
在他們看來,這幾個人的死都和爺爺有關,肯定是爺爺殺得。
但他們又沒有證據,爺爺的態度也非常的強硬,如果他們繼續鬧下去就要報官。
還告訴他們那個社會大哥就是自己作死,如果他們想作死的話,那麼也不是不行。
這些家屬一看爺爺態度強硬,再加上社會大哥死的實在是詭異,於是也不敢鬧了。
後來爺爺告訴我,這八仙桌隻有我能坐上去,等我十八歲的時候,就要坐上去接過陸家的重擔了。
如果是別人坐上去的話就會暴斃。
我問爺爺我為什麼要這樣,到底還的是什麼樣的債。
爺爺在這個時候望著八仙桌,過了許久才說道:“你曾祖父的殺孽。”
“他手上的人命太多了,導致我們的後代必須要承擔反噬,而你這一代必須要做一個了斷。”
說到這裏的時候爺爺哭了:“孫兒,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但是不這樣我們陸家就沒有辦法走出來。”
“你知道為什麼你的父親會死嗎?就是因為祖上的背負的命債,我能活到這把年紀,也是非常的幸運了。”
我的父親的確是在我出生不久後,就和我母親雙雙的遭遇車禍了。
我一個沒忍住眼睛裏麵流出來了淚水,然後又問道:“那為什麼會是我呢,這個債為什麼一定要我還?”
“因為你的出生的時候鬼八仙降臨了,他們隻會找能夠執刀的人,他們既然過來了,就說明你可以執刀。”
“執刀?”
我在這個時候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執刀是什麼意思。
爺爺見我不理解就說道:“就是你可以拿著鬼頭刀,像你曾祖父一樣。”
我的曾祖父是一個劊子手這我聽爺爺說過。
可是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已經沒有鬼頭刀了,更不需要通過斬首來殺犯人了啊!
轉眼間我就十八了,本該是到了上大學的年紀。
但是一天中午來了一個人徹底的改變了我的人生的軌跡。
這天中午我吃完了午飯我正想要躺下睡一會兒,就聽見了外麵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然後就是一道陰沉的聲音喊道:“有人嗎,我來訂位子了。”
他在這裏一連喊了好幾聲。
我在這個時候非常的疑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爺爺難道是不在這裏嗎?
於是我就急忙從床上起身,然後直接過去了。
我到了樓下就看見了一個戴著鬥笠穿著一身藍色布衣的人站在門前。
我隱隱覺得他有點眼熟,心裏也有種恐懼感。
看見我來了以後,他朝著我伸了伸脖子招呼道:“明天晚上子時三刻 一共九個位置。”
他的手往下一翻,我很明顯就看見了一串兒銅錢掉落了下來。
“什麼?怎麼這麼晚才來啊?”
我覺得這人有點神經病,不過他回過頭對我不屑地冷笑一聲,接著就揚長而去了。
我在他轉頭的時候,看見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縫,這個縫整齊劃一,就像是被銳器所傷。
“你這是給的什麼錢啊,你趕緊的站住!”
我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什麼也不管了急忙就追了過去,但卻發現人已經沒有了蹤影了。
我折返了回去,然後看著這串銅錢,上麵已經有土腥味,該不會是從土裏麵弄出來的。
“小野,你手裏拿的是什麼?”
我渾身冷汗,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問道:“誰?”
我一時間竟然都沒有反應過來是爺爺。
“小野是我,剛剛是不是有人來了?”
我將這串銅錢遞了過去,然後說道:“是的,還帶了這個東西。”
爺爺看著這個銅錢,眼睛也慢慢地瞪得滾圓:“小野對方是過來訂桌的對嗎?”
我點點頭,爺爺麵色難看的說道:“沒想到啊,他們還是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