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處可去的宋照微去了酒店。
但前台卻告訴她,她的卡全部餘額不足,問她有沒有現金。
宋照微知道是宋明珠凍結了她的卡,今晚,她除了露宿在外,別無他法。
她搖了搖頭,離開酒店後,看著依舊亮燈的高樓大廈。
萬家燈火,無一盞為她而亮。
曾幾何時,她被爸爸打得半死,是媽媽把她護在身下,默不作聲地扛著爸爸的拳打腳踢。
深夜裏隻有一對鼻青臉腫的母女,依偎在蠟燭前。
搖曳的燭光映在媽媽溫柔的臉上,她抱著小小的照微,目光堅定。
“別怕,媽媽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那時,她不明白媽媽的意思,隻是為了哄媽媽開心。
宋照微抬著臉:“錯兒不怕,有媽媽在的地方,就是家。”
但現在,她沒家了。
接到宋明珠電話時,她從噩夢中驚醒。
宋明珠嘲諷的聲音隔著話筒:“宋照微,被拋棄的滋味怎麼樣啊?”
“我告訴過你,你不配做媽媽的女兒,宋家的孩子隻有我一個人!”
宋照微苦笑。
不明白宋明珠這句話的含義,她是人販子的女兒,而宋明珠是媽媽和初戀生下的,不是顯而易見嗎。
“明珠,你不用提醒我。”她歎氣,“隻要媽媽認我,我就是她的女兒,也可以是你的姐姐。”
“你不是!”
“姐姐”兩個字刺激到宋明珠,她聲音陡然拔高。
許久,宋明珠笑出聲。
“宋照微,你還不知道吧,你就是媽媽和爸爸生的。”
“當時媽媽被拐時,已經有了身孕。”
宋照微恍若被雷劈了天靈蓋,大腦一片空白,“不可能。”
如果她是媽媽的孩子,媽媽怎麼會一口一個人販子喊她。
怎麼會不待見她,怎麼會逼著她做不喜歡的事。
宋明珠頓了一秒,隨後冷嗤:“怎麼不可能。”
“你是媽媽苦難的見證者,她怎麼會喜歡你呢。”
“那段不可泯滅的罪惡,總要有個人為此承擔啊。”
宋照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掛的電話。
她感覺自己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手腳冰涼。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夢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時,媽媽隻是她一個人的媽媽。
她們相依為命,雖然經常挨打,但是媽媽會給她紮小辮,會偷偷藏錢給她做新衣服。
那時候,錯兒是村裏最幹淨漂亮的女孩子。
宋照微坐在台階上,回頭看著住了三年的別墅。
隔著別墅的門,她聽到客廳裏的歡聲笑語。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坐在客廳裏的三個人聽到聲音,立刻回頭。
媽媽眼裏的冷漠,宋父滿滿的戒備和緊張,以及宋明珠得意的笑容。
“你還學會離家出走了?”媽媽麵容寒涼。
宋照微想解釋,被伸手打斷。
“今晚是你奶奶的壽宴,還不趕快去收拾,還想給我丟臉不成?”
她攥了攥衣角,低著頭很輕地“嗯”了一聲。
上樓前還能聽到媽媽嘟囔的一句抱怨。
“教了三年,還是這麼上不了台麵。”
宋照微腳步微頓,瞳孔平淡到看不出一絲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