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荔音再次醒來,首先感受到的是清涼,以及床邊緊握著她的手。
商西辭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了胡茬,就連睡覺也不踏實地皺眉。
這一幕讓阮荔音的心狠狠一揪。
多年前,剛從厲九梟手裏逃脫的她被商西辭所救,他說:“跟我結婚,我護著你。”
可後來,正是這段婚姻,激怒了陰晴不定的厲九梟,商西辭被他設計入獄。
往事浮現,她深感自責。
她以為自己已經連累他夠多了,可他剛出獄,竟又被卷了進來,再次與權勢滔天的厲九梟為敵。
阮荔音輕輕抽回手,這個動作卻驚醒了商西辭。
“醒了?”他眼底布滿血絲,忙伸手去探她的額頭,“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看著他這般模樣,阮荔音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觸碰,聲音艱澀:“為什麼還要管我?你明明......可以開始新生活的。”
商西辭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化為更加堅定。
“小音,你聽好。從前我沒能力護你周全,是我的錯。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厲九梟欠你的,我會讓他百倍償還。”
阮荔音看著他眼中的堅定,點了點頭,又想起厲九梟絕情的模樣,心裏隱隱不安。
為幫她重拾事業和信心,商西辭辦了一場盛大的考古主題展,所有媒體通稿都準備好了。
開幕當天,高朋滿座。
然而,文化部門突然闖入,當眾貼上封條。
“沾灰涉嫌違規,主辦方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一片嘩然中,阮荔音被執法人員帶走。
就在她最無助的時刻,厲九梟在眾人簇擁下現身。
他攬住阮荔音的腰,在她耳邊低語:“你看,沒有我的允許,你連展示成果的資格都沒有。”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否決了她全部的努力。
阮荔音渾身血液瞬間冰涼,被他觸碰的皮膚寒毛直豎。
“放開她!”商西辭衝上前,想要將她護在身後。
厲九梟卻輕笑一聲,目光淡漠地掃過商西辭,最終落在阮荔音蒼白的臉上。
他說:“我來接我的合法妻子回家。你要是阻攔,就是公然抗法。”
商西辭攥緊拳頭,青筋暴起。
眼看就要硬碰硬。
阮荔音按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她逼回眼眶的酸澀,迎上厲九梟勢在必得的目光,說:“我跟你回去。”
車子平穩行駛。
厲九梟姿態放鬆,手指卻強勢地穿過軟理由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不開心?”他靠近,氣息拂過她耳畔,“隻要你喜歡,世界最好的展館,我都可以為你安排。”
他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沉溺,可下一秒,聲音驟冷:“但你必須記住,能站在你身邊的,隻有我。”
隨手給一顆糖,再狠狠抽一記耳光。
阮荔音偏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
他給的從來不是她想要的,隻是他允許她要的。
跟厲九梟回去的當夜,阮荔音承受了他所有的怒火。
那一夜,他在她身上不斷索取,動作近乎凶狠,直到她疲憊不堪地昏睡過去。
第二天,阮荔音沒能下來床。
在厲九梟的強行要求下,她拉黑並刪除了商西辭所有的聯係方式,安心做好他的掌中雀。
白天,厲九梟帶著秦念初在畫室作畫,用畫筆一遍遍指導姿勢;
晚上,他卻在主臥的大床上,用身體一遍遍逼問阮荔音是否還想著商西辭。
這樣沒過一段時間,阮荔音忽然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的手輕輕覆上尚還平坦的小腹,心中一片複雜。
這個孩子的到來,完全不在她的計劃之中,她甚至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態去麵對。
等她拿著化驗單回到家,卻在書房門口聽見厲九梟與律師的談話。
“我名下一半財產,劃給念初。至於荔音......絕不能讓她生下孩子,將來和念初爭。”
那一刻,阮荔音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無論她認命還是反抗,在他心裏,她永遠都是那個可以被隨意質疑、輕易拋棄的人。
他從未,也永遠不會,真正地愛她。
她獨自預約了手術,卻在醫生就緒時被厲九梟的人截住。
他帶著一身寒氣闖入,將她從手術台上拽起,眸光暴戾:“我的孩子,誰準你動?”
阮荔音仰起頭看著他,卻忽然笑了。
“我不想我的孩子來到世上,像他媽媽一樣不被愛。”
厲九梟周身的氣勢倏地一滯,沉默了。
緊隨而來的秦念初卻在此刻插話:“你這麼著急打掉,是不是心裏有鬼?誰知道是不是九爺的種?別是心虛了吧!”
厲九梟目光審視,鬆開了手。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可阮荔音還是清楚看出了他眼中的懷疑。
他還是信了。
一旁的秦念初嘴角掛著得逞的笑,阮荔音看了一眼,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隻覺得無比,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