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攻略成功後我本以為留在這個世界會過得很幸福。
直到我和雙胞胎弟弟一同出了車禍。
醫生妻子無視滿身鮮血的我,優先將擦破皮的弟弟送上了救護車。
我親手帶大的女兒鬆了口氣說還好躺在ICU裏的不是叔叔。
爸媽聞訊趕來後也沒多看我一眼,轉頭就去關心輕傷的弟弟。
心如死灰的我生不起半分求生意誌,慢慢閉上了眼。
死前那刻,我終於聽到了沉寂多年的係統的聲音。
「宿主,現在後悔了嗎?」
我苦笑回答「我後悔了!」
「鑒於你認錯態度良好,隻要你攢夠你家人的後悔值,仍可以返回到自己的世界,宿主是否願意接受這個新任務?」
我用了二十五年都沒能得到他們的真愛,
他們可能會為我的死感到後悔嗎?
1
我和雙胞胎弟弟林曉楠一起出了車禍。
我被肇事車輛撞飛了幾米遠,嘴裏大口大口吐著鮮血。
弟弟隻是腿擦破了點皮,坐在地上裝作痛苦的捂著腿。
熱心群眾迅速撥打了急救電話。
隨車來的急救醫生,正是我結婚十年的妻子,也是我當初的攻略對象程櫻。
痛苦不堪的我瞬間升起了希望。
我努力招手向她求救,可她隻是淡漠地掃了我一眼,無視倒在血泊中的我,轉身優先將林曉楠送上了救護車。
「程醫生,我們應該先救那位先生,他傷得很重......」
隨行的一位護士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傷勢。
程櫻卻冷冰地打斷了她的話:
「我是醫生!我有自己的判斷,車禍時越是看起來沒事的人越有危險!」
程櫻向看屍體一樣看了我一眼,讓我分不清是身上更痛,還是被這眼神插到的心更痛了。
她讓人抬著林曉楠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留我獨自躺在冰冷的地上,絕望地看著她離開。
十幾分鐘後,已經昏迷的我才被另一輛救護車送到了醫院,
我錯過了最佳的黃金搶救期。
醫生緊急給我做了手術之後,我被推進了ICU。
其實我已經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我本來就不應該留在這世界。
我是一名攻略者,這是我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任務。
如果順利的攻略下程櫻,我就可以返回原來的世界。
程櫻隻是這個世界一名普通的外科醫生,沒遇到我之前,她噩運纏身。
什麼天降花盆、掉井蓋離等這些事如家常便飯。
而我為了攻略她,不惜動用我在其他世界積攢下來的積分,幫她消災解難。
這是我接過最難的任務。
為了抵消程櫻身上的黴運,我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分。
甚至還為她數次身犯險境,差點命喪當場。
終於在她答應嫁給我的時候,我完成了攻略任務。
我準備離開前的那晚,下起了鵝毛大雪,我告她我要離開了。
她卻連夜冒著大雪跑來見我,為我送來了一份親手包的餃子。
隻因為之前我順嘴提了一句:想吃她親手包的餃子。
程櫻一邊流著淚一邊把熱騰騰的餃子喂給我,她說雖然不知道我要去哪裏,但希望我永遠記住這個餃子的味道,記住親手為我包餃子的人。
那一刻,我猶豫了,我做了這麼多任務,她是第一個親手為我包餃子的攻略對象。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被融化了,回到原來的世界,我也是孤兒,無父無母。
經過一番思考後,我決定要留在這裏,和程櫻一起好好生活下去。
可這一切,在我那個被拐外多年的雙胞胎弟弟林曉楠被找回來後,全都變了。
林曉楠是我和程櫻結婚後不久被找回來的。
麵對失而複得兒子,父母激動得老淚縱橫,
無論林曉楠說什麼、做什麼,他們都會無條件相信和答應。
我原以為程櫻不會這樣的。
可婚後,她對我的態度也慢慢開始發生了變化。
我不知道這個和我一胞同生卻長得毫不相象一臉痞氣的林曉楠,為何如此的吸引程櫻。
他們的關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越來越親密。
不過好在不久後,程櫻懷孕了,為我生下了一個女兒,這才有所緩解了我們之間緊張的關係。
我給她取名叫林念,思念著我那個無法回去的故鄉。
我把所有的愛都轉移到了孩子身上。
小時候的她把我當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保護她的大山和倚靠。
可隨年齡的增長,她竟漸漸的也像她媽一樣不知不覺的喜歡上紋著大花臂的林曉楠叔叔。
我不知道林曉楠被拐的這些年經曆了什麼,我本能的讓女兒遠離她。
可我越是這樣,女兒林念對我越來越抵觸,我隻是以為不過是孩子長大的叛逆期。
直到林念十二歲生日聚會那天。
我拎著女兒最喜歡吃的蛋糕回家,
卻在透過窗戶看見林念正在給同學們介紹自己的家人。
她滿臉自豪的笑容指著林曉楠:
「這是我爸爸,很酷吧,是不是和我媽媽很配?」
那一瞬間,我如墜冰窟。
這讓我覺得留在這個世界的意義變得無比的可笑!
就比如此刻躺在ICU裏的我,無人問津。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漂浮,看著那具已經快要失去生機的身體一動不動躺在病床上。
我歎氣。
這本來也不是我的身體,當初的我本不該貪戀那絲溫情。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我想要爸爸媽媽,想要弟弟,想要愛我的妻子,這些是都是我夢寐以求的。
可到頭來,我親手將自己送上了絕路。
「曉楠叔叔呢!他沒事吧?」
我聽到了女兒林念熟悉的聲音。
我都快死了,她第一時間在乎的人還是弟弟林曉楠。
我心口被她的喊聲瞬間刺痛。
「小念......你曉楠叔叔沒什麼事,是你爸出事了。」
一旁領著她的護士小姑娘好心提醒。
可林念聽見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臉上現出了開心的神色:
「原來生病的是那個小老頭!太好了,曉楠叔叔沒事就好!」
小護士似乎是怕她不懂得其中的含義,還想試圖領著她來ICU病房這邊探視我。
林念一把甩開她的手,滿臉的不耐煩:
「他死了最好!我就可以讓曉楠叔叔當我爸爸了,曉楠叔叔又庫又愛我,我才不要去看他呢,我要去看曉楠叔叔!」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孩子。
這就是我從小就將全部的愛意都給了她的女兒嗎?
不!這不是我的女兒林念!
明明我現在隻是一縷不甘殘留的魂魄。
為什麼心口還是這麼痛呢?
一股悲涼不斷蔓延上我的全身。
眼淚大顆大顆地從我的眼眶滾落,落在地上,毫無痕跡。
大概是監控到了我的體征波動,ICU那邊的儀器又忽然響了起來。
醫生護士趕忙跑去對我進行搶救。
我努力了幾次,靈魂都沒能順利回去,因為我已經不太想回去了。
醫生也無奈對我下了病危通知書。
爸媽聞訊趕來,醫生滿臉沉痛地告訴他們我現在的情況。
「我小兒子呢?林曉楠的情況怎麼樣了?」
爸媽隻是輕輕掃了一眼通知書,就立刻焦急地開始詢問弟弟什麼情況。
「林曉楠現在沒事,隻是扭傷和擦傷,可你們的大兒子快不行了!」
醫生看到他們的反應也有些驚愕和生氣。
爸爸媽媽依然滿臉的不在乎:
「他命硬著呢,以前也出過幾次事,最後都挺過來了。現在他昏迷著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
「快告訴我們林曉楠在哪裏!這孩子從小太苦了,走丟了二十多年,如今剛回來就出這事......」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路過了ICU。
沒有多看我一眼,火急火燎地趕去了弟弟的病房。
其實我當初剛來到這個世界,林家父母是我第一眼看到的人。
我繼承了原主的所有記憶。
在林曉楠沒有被找回來之前,我林曉東在林家一直過得還算幸福。
但自從林曉楠回來後,父母可能覺得多年來愧對於他,把傾注在我身上的愛轉移到了他身上。
這點我是能理解的,可林曉楠並不是一個善類。
尤其是他一次次在爸爸媽媽麵前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我離開家這麼久,這都是你們欠我的,難道不應該嗎?」
事實如此,父母隻能全力的彌補遺憾。
我隻要像父母提點什麼要求,他們總會讓我安分點,弟弟在外麵這麼多年收多少苦,你要理解弟弟。
可我明明沒有向他們索要什麼,我隻是求他們施舍給我一點愛而已。
而父母看我的眼神越發的冰冷和不耐煩。
我此時很想知道程櫻此刻在幹什麼,我飄進進了林曉楠的病房。
一向很忙碌的程櫻正端著一碗雞湯,安靜守在林曉楠的病床前。
「小櫻,我好痛啊,腿真的沒撞壞嗎?」
林曉楠裝出滿臉的痛苦說道。
程櫻無奈笑笑,吹涼了雞湯小心翼翼喂他。
「放心,我是醫生,親自給你看過片子的,隻是腳踝扭和擦破了點皮,很快就能康複。」
女兒林念也依偎在他懷裏:
「曉楠叔叔,你一定要早點好起來,你答應帶我去水族館的,不能騙人哦!」
我爸媽也溫情的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五個人和樂融融的畫麵。
我的心又一次如被刀子深深紮進一般。
所以這二十年虛假的幸福, 終究是不屬於我的。
我忽然有些茫然,摸著自己的心口。
我費盡心思想要的感情,原來是無法交換的。
上天大概就是要我孤老終生,現在這一切,就是對我貪心想要溫情的懲罰。
林曉楠看到父母過去,連忙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招招手。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來了?是擔心哥哥嗎?」
「唉,說起來也是我不好,在街上偶遇了哥哥妹,不知道為什麼他對我就一副很生氣的樣子,我剛想解釋解釋,就一起被車撞了......」
林曉楠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我皺緊眉頭,真想衝過去給他一拳。
隻可惜我隻是魂體。
明明是當時我正準備過馬路的時候,他忽然從身後衝過來,要把我推到車輪下的。
我下意識的抓住他,卻被他掙脫了。
所以我被車撞得正著,他一點事沒有。
忽然。
一聲冰冷的電子音突兀在心頭響起。
我的心頭瞬間猛烈地跳動起來。
......這是沉寂了多年的係統!
自從我當年用自己的所有積分幫助程櫻後,係統就沒有再理過我了。
現在我快死了,它竟然又自己響了起來。
「宿主,現在後悔了嗎?」
我苦笑回答「我後悔了!」
「鑒於你認錯態度良好,隻要你能夠攢夠你家人的後悔值,仍可以返回到自己的世界,宿主是否願意接受這個新任務?」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聽著係統的電子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我從這毫無感情的聲音裏聽到了一絲悲憫。
我還有選擇嗎?我痛快的答應了。
「好。」
可我知道,我隻是在自欺欺人。
他們這些人,又怎麼會為了我落下一滴淚呢?
「林曉東家屬!林曉東家屬在哪?」
一位女醫生匆匆忙忙推門進來,打斷了我的悲傷,也打斷了他們一家五口和樂融融的畫麵。
「怎麼了?沒看我們這裏有病人休息嗎。」
媽媽皺著眉頭,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女醫生的臉色也瞬間變冷了:
「你們都是林曉東的家屬嗎?」
「他躺在ICU裏,你們卻還有心情在這笑!林曉東五分鐘前走了,你們節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