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塵埃落定,巨款落袋。
陸遠並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反而更加清醒。
他深知,在這個時代,獨木難成林,人脈是比金錢更寶貴的資源。
他在金州最高檔的酒店定了一個豪華包間,舉辦了一場小範圍但規格很高的答謝宴。
受邀前來的,有那位在協議簽署中提供了關鍵法律保障的李律師。
有張大川那幾位,在調查王彪過程中出了力的退伍戰友。
如今均已被陸遠正式招入麾下,負責安保和部分外圍事務。
還有,通過李澤民介紹認識的兩位本地商人。
他們見證了陸遠翻雲覆雨的手段,既有敬畏也有結交之心。
包間內,觥籌交錯,氣氛熱烈。
陸遠端著酒杯,起身致辭,語氣真誠而沉穩。
“各位,這次的事情,多虧大家鼎力相助!我陸遠,銘記於心!
這杯酒,敬大家!以後,有錢一起賺,有困難一起扛!”
他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而是將姿態放得很平,充分給予了在座每個人尊重。
李律師微笑著點頭,與陸遠碰杯,心中對這位年輕人的處事老練評價更高。
張大川的戰友們更是激動,覺得跟對了人,既有裏子又有麵子。
那兩位商人更是連連表示:“陸兄弟少年英雄,以後在金州,還要多仰仗你提攜!”
一場宴席,賓主盡歡。
一個以陸遠為核心,涵蓋法律、安保、本地商業信息的初級人脈圈,初步建立起來。
這不再是鬆散的交往,而是通過共同利益和此次事件凝結成的,更具韌性的關係網絡。
送走賓客,陸遠站在酒店門口,夜晚的金州燈火輝煌。
他拿出新買的大哥大,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妹妹陸小雨,聽到哥哥的聲音,她立刻在電話那頭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們班這次月考,我進了前十名呢!老師都表揚我了!”
“媽用你買的洗衣機洗衣服,說可省勁兒了!”
“爸現在每天吃完晚飯,都要看一會兒你買的大彩電裏的新聞聯播呢!”
“......”
聽著妹妹活潑的聲音,描繪著家裏平凡而溫馨的日常。
陸遠臉上冷硬的線條不自覺變得柔和,嘴角泛起溫暖的笑意。
無論他在外麵如何叱吒風雲,如何算計謀劃。
家人永遠是他內心最柔軟的角落,也是最堅實的後盾。
接著,母親李素華接過了電話,聲音裏充滿了關切。
“小遠啊,一個人在省城還好嗎?吃飯按時不?聽說......聽說那邊前段時間不太平,你沒啥事吧?”
母親總是最敏感的,似乎聽到了一些風聲。
“媽,我沒事,好著呢。”陸遠語氣輕鬆地安慰,“這邊一切都順利,賺了點錢,也認識了一些朋友。
你們在家照顧好自己,別舍不得吃穿,等我這邊安頓得更好了,就把你們和小雨都接過來。”
父親陸建國在一旁沉默地聽著,雖然沒有說話,但陸遠能感受到電話那頭傳來的無聲的支持和驕傲。
掛了電話,陸遠深吸一口微涼的夜風,感覺連日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都舒緩了不少。
財富、人脈、家庭溫情,他都在一步步牢牢握在手中。
張大川默默地站在他身後,如同最忠誠的守護者。
......
處理完與王彪的紛爭,將手頭的資產和資金做了初步規劃後,陸遠終於有了一絲難得的閑暇。
站在金州繁華的街頭,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竟是於晚晴那雙清澈含笑的眼眸。
成功的喜悅,像漲潮的海水,迫切地想要與那個特別的人分享。
他難得地有些緊張,來到於晚晴學校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撥通了她宿舍樓的傳達室號碼。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一個帶著些許不耐煩的中年女聲傳來:“喂?找誰?”
“阿姨您好,麻煩您幫我叫一下302宿舍的於晚晴同學接電話,謝謝您。”
陸遠語氣十分禮貌。
“等著!”
那邊撂下兩個字,聽筒裏傳來擱置的雜音,隱約能聽到管理員阿姨拖著長音喊。
“302——於晚晴——電話——!”
等待的時間仿佛被拉長,陸遠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屬於女生宿舍樓特有的隱約喧鬧聲。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聽筒被重新拿起,傳來了那個他期待中的溫婉聲音。
“喂,你好,我是於晚晴。”
“晚晴,是我,陸遠。”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電話那頭停頓了半秒,似乎是在確認,隨即傳來禮貌的回應:“是陸先生啊,你好。”
這聲“陸先生”,讓陸遠微微蹙眉。
之前幾次見麵,她都是更自然地直接叫他“陸遠”的。
他按下心頭的疑慮,語氣盡量保持輕鬆地說道:
“我之前遇到點小麻煩,時間上有點緊張,所以才......不過還好,現在都解決了。
想問問你今天晚上有沒有空,我知道一家新開的西餐廳,環境不錯,想請你吃個飯。”
他本想分享這份成功的喜悅,並借此機會,將兩人的關係推向更明確的方向。
然而,於晚晴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她並沒有為他解決麻煩而感到高興,隻是輕輕地“哦”了一聲。
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距離感。
“謝謝你邀請,陸先生。”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像蒙上了一層薄紗。
“不過,我近期要準備一個非常重要的學術論文,導師催得緊,時間可能排不過來,實在不好意思。”
於晚晴的理由充分,態度客氣,卻像一盆冷水,悄然澆熄了陸遠心頭的熱度。
“......沒關係,學業重要。”陸遠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保持著平靜,“那等你忙完再說。”
“好的,再見。”於晚晴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裏傳來的“嘟嘟”忙音,陸遠在原地站了許久,才緩緩按下了掛機鍵。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他敏銳地察覺到,於晚晴的態度變了。
之前圖書館裏的思想碰撞,小吃店裏的歡聲笑語,月光下的曖昧悸動......
難道,都隻是他一個人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