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她拖著LV行李箱，笑著摘掉墨鏡。

“寶貝，驚喜不？”

“你爸這個工作狂突然改簽航班，媽想著今天是我寶貝女兒的大日子，就趕回來了。”

“沒想到你爸的房車也在這，我和你爸果然心有靈犀！”

我愣住，手機滑落在她腳邊。

沒等我阻攔，她已自然地撿起。

卻在看清手機屏幕時，愣住。

我猶豫再三，還是沒阻止。

屏幕滑動間，她指尖開始發抖，呼吸漸漸急促。

下一刻，像被抽走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行李箱彈開滾落，禮物散落一地。

精心描畫的眼睛被淚水暈開，黑色眼線在蒼白的臉上劃出淩亂痕跡。

我跨過滿地狼藉，緊緊抱住她顫抖身軀。

她卻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攥著我衣領的手指冰涼。

“寧寧，是媽不夠好嗎？”

“你爸他寧願找那個農村女人也......”

感受著她單薄脊背劇烈的起伏，我不斷輕撫安慰。

我媽有先天性心臟病。

懷孕會危及生命，但她堅持要生下愛的結晶。

懷孕期間，多次見紅，最後全程住院保胎。

每天忍受著心悸和呼吸困難的折磨。

終於生下我後，她的心臟功能永久性受損。

常年需要藥物維持，稍微勞累就會臉色發白、渾身虛汗。

即便如此，她仍強撐著病體學習煲湯。

千金小姐燙得滿手水泡，隻為治好我爸的職業胃病。

不忍見我爸辛苦，暗地裏求外公幫忙，一點點將我爸捧成影帝。

可現在......

我彎腰撿起手機，入眼就是個陌生女子，叫許婉。

她一句頭暈，父親就動用私人飛機接她就醫。

可去年母親心臟手術，他卻以工作忙為由錯過。

實際是陪許婉在農村，幫她照顧年邁母親。

許婉生日，父親推掉國際電影節開幕儀式專程去陪她。

她社交賬號裏，一張張天價禮物，及父親親手做的飯菜，都是證據。

而母親生日，父親永遠隻讓助理挑選好禮物送去。

我這才明白，原來父親不是天生克製，隻是把所有的衝動與熱情都給了別人。

屏幕繼續滑動，父親為蘇晚做的樁樁件件，刺痛我的眼。

三歲到二十三歲，父親從未錯過她一個生日。

甚至連小學到高中的家長會，都準時出席。

而我每年的生日，他總是抽不開身，更別提家長會了，他甚至不清楚我的學校班級。

他親自指導蘇晚演技，陪她對戲到深夜。

卻對想成為演員的我說，演戲看天賦，用不著學習。

他為蘇晚爭取到名導新戲的女主角。

在蘇晚爭奪最佳女主角期間，他通過簡氏影業向評委會秘密輸送了八百萬。

簡氏集團旗下珠寶品牌與蘇晚簽訂代言合約。

開出的代言費是市場價的三倍，每年費用達兩億。

而我隻是想求他帶我試鏡，他卻說不能破壞行業規矩。

翻到最後一頁時，我呼吸一滯。

也總算明白了，我媽為何這般崩潰。

父親竟將懷孕母親的安胎藥被他換成了墮胎藥。

還暗中聯係福利院辦理領養手續，準備在母親流產後立即接回蘇晚。

萬幸母親喝得不多，全程住院保胎才生下了我。

可生產當天，他特意將安排人手在醫院，準備調換我和蘇晚。

好在外公謹慎，及時將母親轉入私立醫院。

所有可能被掐斷，父親才開始努力打拚。

利用簡氏的人脈資源迅速在娛樂圈站穩腳跟。

經常加班到深夜，連我發燒住院都不曾探望。

母親總是安慰我說父親在為我們打拚。

她讓我學習父親的勤奮與自律。

如今才明白，他日夜兼程地拚搏，全是對另一個家的癡狂。

我深吸口氣，將湧上眼眶的溫熱逼回胸腔。

發現父親偏愛私生女時，我不是不難過。

可我更心疼我媽。

她二十年如一日地愛著父親，小心翼翼為他煲湯養胃。

為這個小家付出良多，不應該是這下場。

我輕輕拭去她頰邊淚痕：

“媽，您把青春年華都獻給了這個家，該愧疚的人從來不該是您。”

她怔怔望著我異常平靜的雙眸，突然抬手抹掉最後一滴淚。

“寧寧，你說得對，”

“我盡心盡力陪他二十三年，憑什麼要為背叛者自責？”

她眼底燃起我從未見過的火焰，利落地收拾好自己。

拉著我就走。

“媽，我們去哪？”

我媽重新描摹的口紅勾起冰冷弧度：

“當然是當眾揭穿負心漢的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