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能是對彼此都厭惡至極，我們快速開始分割財產。

戚鳴釗這個向來對每一任前女友都大方的大少爺，對我卻格外苛刻。

他幾乎是讓我淨身出戶。

我想打官司是很容易的事。

可我同意了他的所有要求，隻求盡快。

他在民政局門口目光沉沉地盯著我，讓我別太快後悔又回去找他。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我當著他的麵刪了七年來的所有聊天記錄。

捐出他送我的奢侈品。

連他寫過的情書都打包寄給了夏薇。

同學聚會開始時，我說的不是氣話。

離開他，我確實過得很好。

好得幾乎忘記了這個人。

如果不是這次碰見，我們的餘生就該這樣失去交集才對。

在外麵冷靜了一會兒，我正想回到包廂，卻忽然被一股混著木質的皮革香籠罩。

這種野蠻又頹靡的香型，我認識的人裏隻有戚鳴釗會用。

“不冷嗎？”

他把外套披在我肩頭，咬著根沒點著的煙，低頭看著我。

“何必把自己熬成這個樣子，你明明知道隻要服個軟……”

被他碰到的地方起了一片雞皮疙瘩，惡心感又湧上來。

我像碰到臟東西似的掙開了他的衣服。

“少說夢話，我不是夏薇，沒有當小三的喜好。”

“就算我哪天想從垃圾堆裏翻個老公，也肯定不會挑習慣性出軌的貨色，”

戚鳴釗垂眼，目光裏是我熟悉的自信。

像是誌在必得的獵人。

“那三年前那個孩子呢？”

“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他的聲音裹著煙草氣息，在我耳道裏變得模糊。

我的大腦一陣嗡鳴。

當年為了離婚，我什麼也沒要。

處理完一切我才想起自己肚子裏還有個孩子。

再蠢的女人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留下前夫的孩子。

可等我躺在手術床上，痛苦與不舍又席卷上來。

年輕時自以為的一腔奮勇，讓我從此失去了做母親的可能。

這是我的最後一次機會……

手術已經開始，我被打了麻藥，說不了話。

但手術卻失敗了。

醫生說，如果一定要拿掉這個孩子，會對我的健康造成終身影響。

大概是天意要我留下這個孩子。

可是在沒有工作的情況下，我的存款很快就無以為繼。

我動搖過，在一個深夜給戚鳴釗撥出電話。

“什麼事？”

他的聲音格外愉悅，有些低啞。

我最開始不明白原因是什麼。

直到背景裏泄出一絲女人壓抑的呻吟。

我飛快掛斷電話，衝進衛生間嘔吐。

麵前卻閃現出戚鳴釗流露出急迫的臉。

“你生下來了是不是？”

“他在哪？為什麼不告訴我？讓我見他，彤彤，那是我的……”

我的目光漸漸清醒，猛地推開他。

“戚鳴釗，你得妄想症了是嗎？”

“醫生早就說過我不可能懷孕了，你少對著我發瘋。”

戚鳴釗沒有鬆手，目光陰鬱。

“你當時走的時候，落下了一份B超單，上麵顯示你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我冷笑。

“誰會蠢到給前夫生孩子？當然是流掉了。”

不再管他，我轉身回到宴會廳。

夏薇恰好迎麵走來，臉上笑意盈盈。

“語彤姐，你跟釗哥說什麼聊了那麼久？”

我瞥了她一眼：“他說你有寶寶了，恭喜。”

“哎呀，釗哥真是的，怎麼逢人就要說一遍。”

夏薇臉上流露出母性的笑容。

“雖然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但釗哥也太緊張了。”

“不準我碰酒不說，他連賽車也不開了，煙也戒了，每天到點就下班陪我。”

我耳朵裏自動過濾她的聲音。

回神時，聽到夏薇已經轉換了話題。

“對了，剛才聽同學們說語彤姐住天南路啊。”

“那塊可都是頂奢別墅區，看來語彤姐現在過得很不錯嘛。”

跟在我身後的戚鳴釗腳步一頓。

我抬起飲料杯抿了一口，隨口應付她。

“我在那當清潔工。”

夏薇吃驚地捂住嘴唇：“清潔工？那一個月工資有三千嗎？”

手腕卻突然被戚鳴釗抓住。

無名指上，鉑金戒指在燈光下光華流轉。

他沉下臉：“你結婚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道出現在門口的身影叫住了他。

“鳴釗？”

來人西服挺括，長相有種不近人情的冷淡。

戚鳴釗變了神色，認出了來人是誰。

“小舅，你怎麼會來這？”

男人點頭致意，朝我伸出手。

“我妻子在這裏參加同學聚會，我來接她回家。”

“語彤，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