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電話響了十幾聲,才被接通。
“喂?”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是我。”
喉嚨幹得像火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怎麼了?哭了?”
林海聽出來了。
“是不是又跟潔潔鬧別扭了?”
不等我回答,他又說。
“她還是個孩子,你多讓著她點。”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我心裏。
我笑了。
“林海。”
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愛我嗎?”
空氣瞬間凝固。
我能聽到他那邊,有翻動文件的聲音,還有打火機“哢噠”一聲。
他似乎是點了根煙。
“問這個幹什麼。”
他的語氣很不耐煩。
“我們是夫妻。”
是啊。
夫妻。
我掏空家底,為他的公司填補虧空時,他說我們是夫妻。
我為了照顧林潔,放棄事業時,他說我們是夫妻。
現在,我問他愛不愛我。
他卻隻記得,我們是夫妻。
我的心,一寸寸涼下去。
“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我這邊有個項目,還差兩百萬。”
“你明天轉到我賬上。”
不是商量。
是通知。
我沒說話。
聽筒裏,隻剩下他淺淺的呼吸聲。
還有我那顆,正在死去的心跳聲。
“喂?說話啊。”
“怎麼了?”
他終於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我深吸一口氣,
“沒什麼。”
“你先忙。”
我掛了電話。
手機從掌心滑落。
兩百萬。
他說得可真自然。
我忽然就想通了。
我和林海,並不是失而複得的感情。
而是有預謀的精準扶貧。
他知道我有錢。
所以,他帶著他的女兒,住進我的房子,開著我的車,花著我的錢。
然後,心安理得地,偏愛著他的女兒。
那我算什麼?
一個會移動的ATM機。
一個免費的保姆。
很多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在這一刻,瘋狂湧入我的腦海。
他生日,我送他一塊百達翡麗。
他拿到手,第一句話問的不是喜不喜歡。
是,“這表能值多少錢?”
林潔逃課,老師叫家長。
他永遠在開會,永遠沒時間,去的永遠是我。
我在老師麵前點頭哈腰,替她說盡好話。
回到家,他卻摟著林潔的肩膀,輕描淡寫。
“你阿姨就是小題大做,下次注意點就行了。”
看,在他心裏。
我永遠是“你阿姨”。
一個外人。
他們父女一邊享受著我的熱量,一邊嘲笑著我的愚蠢。
眼淚,流不出來了。
心裏的血,卻好像要流幹了。
我為他放棄了事業的黃金期。
我為他放棄了做母親的權利。
我為他付出了我全部的愛和金錢。
現在,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撿起地上的手機。
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
我發了條信息過去。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今晚,我要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