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我受不了那個場麵。”

“你自己去吧，我等你消息。”

他話音剛落，我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的卻是他秘書朋友圈裏那張照片。

兩隻緊握的手，在幾萬人的演唱會現場。

這些天，我為了找兒子跑斷了腿，吃不下睡不著，整個人瘦脫了形。

我像個瘋子一樣在大街小巷貼尋人啟事，在無數個深夜裏抱著兒子的玩具熊哭到斷氣。

可他呢？

他這個當爹的，正忙著和年輕漂亮的女秘書約會，在人聲鼎沸的演唱會裏享受浪漫。

這些天積攢的所有委屈、憤怒、絕望，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我攥緊手機，聲音冷得像冰。

“那你聽演唱會的時候怎麼不怕？”

聽筒對麵死一樣的寂靜。

片刻之後，周屹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裏帶著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林晚晚她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一個人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我不放心！”

小姑娘？

不放心？

我腦海裏浮現出幾天前在城中村，我被搶走手機和錢包，孤零零地摔在肮臟的地上，膝蓋和手掌血肉模糊的樣子。

那時候，我打電話向他求救，換來的是什麼？

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

那時候的我在魚龍混雜的地方，就很安全嗎？

周屹安見我不說話，大概以為我被他說服了，還在電話那頭喋喋不休地給自己找補。

“晚晚雖然年紀小，但特別會照顧人。”

“就算我廣場恐懼症發作，她也能安撫我的情緒，不像你，就知道歇斯底裏地指責我！”

我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氣笑了。

他倒是惡人先告狀起來了。

我懶得再和他爭辯，心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周屹安，我最後說一遍。”

“今天，你要是不來，我就把你和林晚晚那點破事捅到公司董事會，讓你在行業裏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在我的威脅下，周屹安還是來了。

他穿著昂貴的風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但臉上那股子不情不願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

他站在我身邊，看著停屍間的門，眉頭緊鎖。

那不耐煩的態度，好像今天要確認的，隻是一個與他毫不相幹的路人。

真是可笑。

當那塊冰冷的白布被緩緩掀開。

我的心跳幾乎停止。

萬幸。

白布之下，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孩童麵孔。

不是念念。

我緊繃到極點的神經驟然一鬆，整個人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可我身邊的周屹安，卻全然不是如此。

他探頭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甚至劃過一抹清晰可見的失望。

“你搞清楚沒有就讓我來？”

他轉頭質問我，語氣裏全是責怪。

“純屬浪費我的時間！”

他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裏。

那是什麼意思？

他好像巴不得今天躺在這裏的，就是我們的兒子。

還不等我開口質問，周屹安已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我再也支撐不住，沿著冰冷的牆壁蹲坐在地，絕望地將臉埋進膝蓋，發出壓抑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