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毅挨了老媽一頓罵,也不惱,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一溜煙跑回自己屋裏睡覺去了。
明天他還得跟鄭乾一塊兒四處轉悠收鵝呢。
羅毅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在鵝廠那老外還沒摸清龍國人民生活底細之前,把溪城所有的鵝都以高價賣給他。
薅老外的羊毛?
這種事兒,不幹白不幹!
早上五點多,濱河路上的空氣特別清新,喜歡晨練的人最愛跑的就是這條濱河路。
不過今天,經過環城西街的人都會留意到一個穿修身運動服的漂亮姑娘。
她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高高束成一條馬尾,顯得活潑又俏皮。
一張臉白皙清秀,就是氣質看起來有點高冷,一看就知道是個挺驕傲的女生。
有幾個常來晨跑的老大爺認得她,路過時,還會跟她打聲招呼。
“小晴天,今天不跑步啊?”
“我待會兒跑。”
“小晴天,在等人嗎?”
“沒呢,就拉拉伸。”
熟悉田宇青的人都叫她“小晴天”。
田宇青裝模作樣地做了幾個拉伸動作,可她的眼睛卻一直悄悄瞄向街角。
可惜的是,那個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過幾天就是我升學宴了,那家夥......該不會真不來了吧?”田宇青有點來氣。
可轉念一想,要是她心裏那個叫羅毅的人真的不來,她好像也沒什麼立場生氣。
畢竟,當初拒絕他的人是她自己。
田宇青輕輕歎了口氣,倔強地望著街角,心裏盼著那個身影能出現。
而這時候,羅毅背著個小布包,手裏拎著剛買的油條和豆漿,已經坐上了鄭乾的車。
“老鄭,早飯,趁熱吃點兒。”
今天決定早點出發,羅毅自己吃完後還沒忘記給鄭乾也帶上一份。
鄭乾也不客氣,接過油條咬了一口:“等我吃完這口咱就出發。”
“你慢慢吃,車我來開。”羅毅說著,把老鄭從駕駛座拉了下來。
“你還會開車?有證嗎?”鄭乾嚼著油條,含糊不清地問。
“駕齡都快二十年了,能沒證嗎?”
羅毅利落地坐進駕駛座,擰鑰匙啟動貨車,動作一氣嗬成。
看著羅毅熟練的操作,鄭乾心裏直犯嘀咕:要說他不會開車,自己都有點不信了。
“你小子該不會是放假期間偷偷考的吧?還駕齡二十年,糊弄誰呢?”
鄭乾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羅毅踩離合、掛擋、給油的動作。
見貨車平穩起步,這才放下心來,看這手法,確實是個老司機。
這回羅毅倒真沒騙鄭乾。
從大學畢業到重生前,他確實開了二十多年的車。
至於駕照,當然考過,隻是留在了那個世界。
羅毅享受著重生後第一次開車的樂趣,老鄭也樂得清閑,靠在窗邊欣賞田野風光。
到了溪城縣北邊的南芬鄉,兩人又開始了收鵝的工作。
這回他們學會了北台鎮的辦法,把鵝腳捆起來,這樣能多裝不少。
跑了小半個南芬鄉,整輛車就裝得滿滿當當了,五百多隻鵝在車裏“嘎嘎”直叫。
一路順暢地開到鵝廠,交接、結款,一切順利。
陳玉坤的那份錢,照例是一分不能少的。
這些日子下來,老陳已經打心底裏盼著見到羅毅了。
見一次三百塊,再見又是三百塊,短短三天,老陳感覺自己簡直賺到了平時一個多月的收入。
昨晚正好是女朋友生日,他就用羅毅給的錢買了個真皮手提包。
這年頭,在小縣城裏,三百塊的包對姑娘們來說已經算是天價了。
女朋友感動得不行,老陳趁勢就把人給“推倒”了。
今天再見到羅毅時,老陳腿還有點發軟,可臉上卻掩不住笑意。
畢竟要不是羅毅給了他這些錢,他哪能這麼有排場地把女朋友拿下?
這腿軟,說到底也是幸福的腿軟啊!
......
依舊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下午羅毅還沒出門,劉玉蘭的電話就打來了:“小羅啊,鵝都收好啦。你過來唄?我當然知道你要來,這不順便試試你手機信號好不好嘛。”
“沒有沒有,哪能懷疑你這是樣子貨呢,主要是想給姑爺也買一個。”
連著兩天,劉玉蘭也從羅毅這兒賺了一千多塊錢。
丈母娘心疼女婿,打算給馮海波配部手機。
買什麼是人家的自由,羅毅雖然愛開玩笑,卻從不多幹涉別人的生活。
一天忙完,又是一萬多塊錢進賬。
好在今天結束得比較早,還不到四點就全辦妥了。
羅毅讓老鄭先回家,自己則去了趟移動公司,又辦了張手機卡。
他數了數包裏的錢,總共三萬五千多,他存了三萬整,剩下五千留著周轉用。
忙了一天渾身疲憊,但時間還算早。
羅毅想起來,都好幾天沒見到謝東了,就信步朝他家裏走去。
謝東報的是濱海工程大學計算機係。
這小子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本高數,還有兩本編程入門書,正埋頭用功呢。
“我去,東子你這麼用功啊?”見謝東一個人在家,羅毅立刻原形畢露。
他本就是個坐不住的學習困難戶,隨手翻了翻高數,又瞥了兩眼編程書,沒幾下就把兩本書扔回桌上。
謝東心疼地把書撿了起來,嘴裏罵著:“靠,你一來就禍禍我東西。”
“這兩天沒見我,想我了沒?”羅毅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問。
“想啊,可想啦!想得都快記不起你長啥樣了。你身上一股死人味兒,別往我被子上靠。”
見羅毅一屁股坐在自己被子上,謝東立馬不樂意了。
羅毅不但沒起來,還故意在被子上蹭了兩下,一臉嘚瑟地說:“東子,你一個文化人,可不能看不起我們勞動人民啊。”
“滾蛋,你還勞動人民?我看你就是個黑心包工頭。”
“行啊,罵我黑心是吧?本來還想叫你晚上一起去擼串兒,既然你對我這印象,那算了。”
“別別別,毅哥!罵歸罵,串兒歸串兒,你要不爽就罵回來唄,可不帶這麼玩不起的。走嘛,擼串兒去!”
“你這德性,要是擱抗戰那會兒,準是個叛徒。”
“那不可能,小日子的串兒,老子才不稀罕!”
倆兄弟一塊兒喝酒擼串吹牛皮,一人還幹了一瓶啤酒。
瞅著眼前謝東這一頭濃密的頭發,再想到後來他那一路退到後腦勺的發際線,真叫人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