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滴答滴答。”
紀辭慘白著臉躺在病床上,心電圖微弱的警報聲和陸薇隻知道哭泣的聲音交織在阮雪意的腦海中。
她強自鎮定的坐在旁邊,醫生進來歎氣說:“紀先生的後腦遭受重創,急需輸血,但我們醫院血庫告急......”
陸薇聽完,拿起衛生紙把眼淚擦個不停,嚎啕大哭:“阿辭,沒了你我可怎麼辦呐阿辭,沒了你我也不活了,嗚嗚嗚。”
阮雪意腦中好像裝了一個定時炸彈,冰冷的倒數讓她心煩意亂。
她定定看著紀辭,記憶裏那個把她推出火場讓她好好活下去的臉又重疊在一起。
最終,她深呼吸一口氣把手伸出來:“抽我的。”
她身體本就虛弱,但在醫生的勸告下還是硬生生的抽走了1000毫升的血。
強撐著看著血液輸進紀辭身體的瞬間,她終於忍不住暈了過去。
紀辭,她這條命活到現在,有他一半功勞。
如果陸薇真是他心之所向,那這次是最後一次,她把恩情全部還幹淨成全他們。
她不欠紀辭任何了。
等她悠悠轉醒時,阮雪意聽見走廊裏來來回 回的護士說:“VIP房的那位紀先生對自己女朋友真好,明明自己還病著,就因為心疼女朋友看護太累了,自己蜷在小小的陪護床上,讓女朋友睡在床上。”
“深情又專一,頭往哪個方向磕才能遇到這麼好的對象。”
阮雪意靜靜聽完這一切,自嘲笑笑。
曾經紀辭疼她疼到根本不舍得讓她來醫院陪護,那時他生病總是下令讓身邊的人瞞著她,他自己默默抗到病情好轉才帶著一整個後備箱的禮物出現在她的麵前說他隻是出差了幾天,讓她別擔心。
她內心酸楚,原來她從不是什麼例外。
她推開病房的門,紀辭因為她發出的動靜感到不滿,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給病床上睡得香甜的陸薇蓋緊了被子才壓著聲音開口:“薇薇給我輸血後有點虛弱,好不容易睡著,你別吵醒她。”
阮雪意僵在原地,輸血的明明是她,什麼時候又變成了陸薇的功勞?
她將手上的傷口伸到他眼前,語氣有些激動:“給你輸血的明明是我......”
“我說了小聲點!”
紀辭根本沒聽進去她說的話,自顧自的盯著床上的人,臉上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寵溺與溫柔。
阮雪意想爭辯的心就那樣哽在喉嚨裏,良久,她默默地將手放下,淚痕滿臉笑自己的愚蠢。
她默默離開病房,一個人辦好出院手續回家。
大概過了三四天紀辭才開著黑色邁巴赫終於回家,車窗半降,露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薄唇輕啟:“上車,跟我出去一趟。”
阮雪意看也沒看他,拎著水壺就往後花園走。
“你女兒的墓地......”
他點到為止,一句話讓阮雪意的身體抖個不停。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關於女兒,她不敢賭氣分毫。
忍著屈辱上了車,她厭惡的閉上眼,輕顫著聲音罵他:“畜生。”
紀辭恍若未覺,遞給她一本厚厚的煙花種類效果和場地布置的圖冊:“你看看,有哪些你覺得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