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衛鋼看向說話的幾個人,從原主的記憶裏,知道帶頭說話的人叫林有成,從浙省來的,一米七的個頭,即便裹著棉襖看著也是清清瘦瘦,臉上架著副黑框眼鏡。
幫著他說話的兩人是他的狗腿子,陳友和張濤,這倆兄弟也是從浙省來的,下放之前和林有成是同學,跟倆家生仆似的,從學校伺候到知青點。
聽說林有成的爸爸在當地是個機關單位的領導,也難怪陳友和張濤一直給他捧臭腳,不過管你是什麼家世背景,既然都下放到知青點,誰慣你的臭毛病!
李衛鋼神色未變,隻是雙臂環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說我是慫貨,你們這麼有本事,那以後你們三個的飯自己想辦法,吃飯還敢得罪廚子,腦子是和腸子長得像,但也不能屁股頂替大腦,直腸代替思考吧。”
沒想到李衛鋼會直接罵他們,還罵的這麼難聽,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你你你,你說什麼?!”
李衛鋼從籃子裏抓出來一把板栗,直接扔在他們三個身上,“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浪費糧食是可恥的,我就給你們這一小把,也沒多的給你們糟蹋。”
“你們仨要是能把這把栗子完完整整的炒熟,我跪下給你們磕頭道歉,但要是爆了一個,你們仨脫光了圍著知青點跑三圈,還得喊爺爺我錯了,敢不敢應!”
旁邊的知青們沒想到李衛鋼賭這麼大,不由得出來勸說。
“李衛鋼,咱們都是一個知青點的,沒必要鬧得這麼大吧......”
“對啊,這麼冷的天,要是真脫光了,別說跑三圈了,跑半圈人都得凍傷了,消消氣這事就過去吧!”
李衛鋼冷笑一聲,“人蠢沒事,就怕人蠢不自知,嘴上還沒個把門的,人要是嘚兒吃啥藥都不去根兒,肚子裏墨水沒裝進去幾滴,張嘴還以為自己能揮斥方遒了,其實隻會讓人笑掉大牙。”
原主不是個張揚的性格,和知青們的關係一直不瘟不火,知青們都沒想到他罵人嘴皮子這麼厲害。
林有成被李衛鋼激地搶著應下來,“你這樣滿嘴噴糞的人也配當知青,真是給我們知青抹黑,今天我還就豁出去了!”
“要是我們炒栗子沒爆,我也用不著你給我磕頭,知青點附近那條河還沒上凍,你脫光了下去抓兩條魚回來,敢不敢!”
林有成的話一出,知青們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林有成更狠,在空地裏光著待久了都得掉層皮,居然還讓李衛鋼下水抓魚,這不是奔著讓人死去的嗎?!
薑蘭蘭看不下去,站出來說道,“林有成你瘋了,你知不知道河水有多冷,會死人的?!”
陳友和張濤猥瑣的眼神在薑蘭蘭和李衛鋼之間來回打轉。
“薑蘭蘭,你這麼著急袒護李衛鋼做什麼,難不成你看上他了,你也太饑渴了吧,就這麼饞男人,我們林哥不比李衛鋼強多了?”
“對啊,沒想到你看著清純,結果是個......嘖嘖嘖。”
薑蘭蘭氣得憋紅了臉,絞盡腦汁也才罵出來一句不痛不癢的,“你、你們倆放屁,信不信我撕了你們的嘴!”
薑蘭蘭此時眼眶已經泛起屈辱的淚花,倔強地隨手擦去。
李衛鋼冷下臉,“你們再造黃謠冒犯薑蘭蘭同誌,我先拿刀劈了你們兩個,反正流氓罪也得吃槍子,正好替警察同誌省兩顆子彈,你們倆的賤命都不抵子彈值錢!”
陳友和張濤一聽李衛鋼要報警,瞬間認慫不敢說話。
李衛鋼朝著林有成說道,“行,我答應你的條件。”
晚上,林濤用棒子麵摻著白麵,加入鹽和五香粉用開水燙麵和成麵團放到旁邊,等晾涼的功夫,白菜切成絲,鍋裏挖一大勺之前拿肥肉煉的豬油,油熱下入在係統空間裏拿出的蝦皮熗鍋。
蝦皮爆幹後把白菜絲倒進去翻炒至軟塌再倒水,等到鍋裏湯水沸騰,麵團也涼透了,用手沾水把麵團攥成一個個兩頭小中間粗,形似棗核的尜尜,往鍋裏下。
等到尜尜全都飄起來,從鹹菜缸裏掏出來個鹹菜疙瘩,切成細絲用開水燙兩遍扔鍋裏,等到尜尜把湯裏的鹽分和香味吃進去後,再打幾個雞蛋,出鍋前淋上一圈香油。
冀省和津城一帶冬天飯桌上的常客——尜尜湯就熱氣騰騰的出鍋了。
再配上早上吃剩下的鹵豬下水,趁著熱囫圇下肚,整個人從內到外都熱乎起來,也沒人在意蝦皮是從哪兒來的。
吃完飯,李衛鋼把廚房收拾出來,幾個知青幫忙把炒栗子的砂子篩幹淨倒進鍋裏。
除了給林有成的那一把栗子,其他的都讓知青們幫忙用小刀在外殼上開了口子。
李衛鋼朝著林有成三人做出了個請的手勢,“開始你們的表演吧。”
林有成輕蔑的哼了聲,“不就是炒幾個栗子。”
隨著鍋裏的砂子不斷加熱,栗子開始發出劈啪的脆響,李衛鋼招呼圍在旁邊的知青們躲開。
“同誌們往後退,栗子爆開飛濺的距離不短,別被誤傷了。”
圍觀的知青們聽話地往後退。
林有成自己肯定不會親自動手,在旁邊指揮陳友和張濤,“繼續拿鏟子翻,一刻也不許停!”
看著知青們躲得那麼遠,林有成心裏也莫名地開始有些沒底,栗子殼時不時發出的細微爆裂聲,像是炸彈爆炸的倒計時,聽得人心裏直打鼓。
林有成趁著沒人注意,悄悄地向後挪動腳步。
隻聽見“嘭!”的一聲巨響,鍋裏的栗子徹底爆炸,掀起不少砂子,滾燙的栗子肉和鍋裏的砂子打在陳友和張濤的臉上、手上燙地兩人嗷嗷叫。
在兩人嚎叫的時候,剩下的栗子也跟著爆炸,堅硬的外殼直接打碎了陳友的眼鏡片,好在沒傷到眼睛。
圍觀的知青們忍不住發出陣陣驚呼。
“我的天,栗子真的會爆炸!”
“好嚇人啊!”
“要不是李衛鋼同誌讓我們躲遠點,估計我們也得受傷!”
陳友和張濤不敢在灶台前待著,扔下手裏的鍋鏟慘叫著往廚房外麵跑。
李衛鋼看向旁邊臉色像吃了屎一樣難看的林有成,“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願賭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