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次,她被人拽到岸邊,整張臉蒼白成了一張紙,身體軟軟的猶如一灘爛泥。
霍霆終於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道:“算了吧,可能弄錯了,手鏈不在這裏,實在不行,我親自去找那個工匠,再給你定一條一模一樣的!”
阮夢璃眼神一閃,臉上卻還是帶著溫柔的笑意。
“沒事的,我想起來了,好像放在我的梳妝台裏忘記帶過來了!”
她笑著看向狼狽的阮霧,不痛不癢地安慰了一句,“不好意思小霧,是我記性不好,害你受苦了。”
霍霆閉了閉眼,冷聲對著阮霧道,“秋天水冷,你回去喝點熱水好好休息吧,以後這種不適合你的場合別硬融。”
他挽著阮夢璃正欲離開,忽然聽到背後有人驚恐地大喊。
“血!好多血!她的下身在流血!”
阮霧隻覺得自己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她又回到了出租屋,房子還是那麼狹隘逼仄,卻讓她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溫暖。
直到冰冷的液體輸進她的身體,阮霧渾身一激靈,猛地驚醒。
她下意識抬手撫上小腹,那裏空落落的感受讓她渾身發麻,昏迷前的劇烈疼痛,和身下漾開的鮮血都叫讓她心頭發慌。
阮霧下意識轉頭想要喊人,“醫生,孩子......”
話未說完,隻感覺一個人影衝了過來,死死地箍住她的脖頸。
霍霆眼眶通紅,看著滿是洶湧的怒意。
“你肚子裏的野種是誰的?!”
阮霧錯愕地盯著霍霆,還沒來得及吭聲,後頭進來的阮夢璃就假惺惺地出聲勸道。
“小霧你孩子已經三個月了,誰不知道三個月前霍霆還在歐洲出差,這個孩子肯定不是他的!”
她刻意停頓了一瞬,裝作為她擔憂的模樣,柔聲勸道:“你還是趕緊跟霍霆實話實說吧,霍霆那麼愛你,如果你真的有苦衷,他也會原諒你的!”
阮霧不敢置信地掙紮道:“你胡說,寶寶明明才兩個月,是那天霍霆喝多了,忘記做措施才意外懷上的,不信我還有之前的孕檢單......”
“夠了!”
霍霆大吼一聲,看著阮霧滿眼猩紅。
“你還要撒謊到什麼時候?是不是仗著我們那些年的情誼,就可以肆無忌憚地作踐我?”
阮霧張了張嘴,還想解釋自己的清白,“你讓醫生進來,讓他們重新檢查,這個孩子怎麼也不可能三個......”
“不必了!”
霍霆高高在上地審視他,“我已經讓醫生把那個野種攪碎了,連你那個肮臟的子宮一起摘除了,想當我的妻子,霍家兒媳,就必須幹幹淨淨的!”
猶如末世來臨的海嘯徹底將阮霧淹沒,她呆愣在原地,心口好像被人生生挖出一個大洞。
“你好好在這反省吧,這期間我不會讓任何醫生給你看病,也不會讓任何人照顧你,你好好受著那些痛,直到你悔改為止!”
直到摔門聲傳來,病房裏隻剩阮霧一人。
她覆上自己的小腹,就在不久之前,明明那裏還有一個鮮活而可愛的小生命,而如今卻連著她成為母親的權利,一起剝奪了。
阮霧失聲痛哭。
她像是被放逐在公海的小船,在颶風來臨時,入目隻有無邊的夜色和恐怖的浪潮,在這一刻,阮霧終於確定,她苦苦維係,寧死不願放棄的十幾年感情徹底消散幹淨。
不知淚流了多久,阮霧再抬眼的時候,外頭已經快要入夜。
夕陽落下,朝陽升起,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或許,她也該為了自己,好好地重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