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老師跟學校那些老師都不同。
他講課聲音很溫柔,我不會的題他會很細致的給我舉例。
我考得不好,他也不會罵我笨,而是摸著我的頭說:
“再努努力就行!”
他問我叫什麼名字。
我說我叫“阿薩納”!
張老師聽了直皺眉。
他說:“你是中國人,應該有個中國名字,你媽媽姓江,你就叫江牧舟吧?”
從那以後,沒人的時候,張老師就叫我小舟。
小舟小舟,江河湖海盡自由。
張老師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是碎裂的,這導致他很多時候看東西都不是很清楚。
偶爾教我作業還需要把眼鏡取下來對焦。
有一天晚上,我去他房間交作業。
發現他趴在桌上寫筆記。
後來,我偷偷翻看過他的那些筆記。
但上麵的字母,符號,我一個都看不懂。
在張老師的補習下,我的成績突飛猛進。
我媽為了感謝張老師,讓我給張老師送了一罐辣椒醬。
我問我媽:“你為什麼不自己送給張老師?”
我媽搖搖頭,歎息著說道:“我不能害了他啊!”
我媽跟張老師是同鄉。
老師說同鄉的意思就是老家在同一個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我媽總是悄悄照顧張老師。
而張老師大概也知道我給他的那些東西,都是我媽的意思。
但卻默契的沒有戳破,甚至他們偶爾碰麵,也都是互相的目不斜視。
直到三個月前,園區新來了一批豬仔。
其中有個身材很好的姐姐,他們說她叫林倩,以前是超模。
我爸的注意力終於從我媽轉移到了這個超模姐姐身上,再沒來看過我媽。
而我媽也在這個時候生了重病。
她病得很嚴重,整夜整夜睡不著,捂著肚子說肚子疼。
醫生檢查說她得了癌症。
我不知道什麼叫癌症。
可當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張老師的時候,張老師顫抖著打翻了手裏的茶杯子。
他臉上一片蒼白,嘴裏喃喃的說著:
“癌症嗎?我要是沒被騙到這裏來,說不定這個病已經能治了......”
張老師很厲害。
他說他能治療癌症,我便記在了心裏。
我媽被病疼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時候,我就抱著她說:
“媽媽你要堅持下去,張老師說他能救你!”
我媽虛弱的笑,摸著我的臉心疼的問:
“小舟啊,媽媽要是死了,你可怎麼辦啊?”
不會的,媽媽不會死的!
我去求爸爸,爸爸說不定有辦法。
然而,我根本見不到爸爸。
那個超模姐姐說爸爸很忙,沒空見我!
她還叫人把我趕出去,不準我再來。
說我再來的話,見一次打一次。
我沒辦法,直到我為了給我媽在暗網買仿製藥,學會了手機翻牆。
那天,我看到一條國外的新聞。
新聞上說那個叫張眠卿的是靶向抗癌研究中心的領頭人。
他構建了癌症早期篩查模型,創建了小細胞分型治療靶向研究小組。
可就是這麼一個國家重點人才。
竟然在出了一趟國,參加了一趟學術研討,回程途中就失蹤了。
張眠卿啊!
這個名字我熟。
我在張老師的筆記本上看到過這個名字。
那些筆記我看不懂,但我看得懂“張眠卿記”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