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三角的園區來了個新人,常常被打得頭破血流。
但他一聲不吭,既不妥協也不求饒。
所有人都說他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我也這麼覺得。
直到我上了小學,成績一塌糊塗,他被我爸拎到我麵前給我補課。
這是他留在這裏的唯一用途。
他很認真的教導我,還誇我聰明。
可那天雨夜,我卻突然問他:“你想不想逃出去?”
他狠狠一抖,不可思議的看著我:“你要放我走?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苦笑著說:“新聞上說了,你能救千千萬萬人,我想讓你出去後救救我媽媽!”
我假裝嚴重近視,讓我爸給我配了一副一千多度的眼鏡給他。
又支開關鍵出口的守衛把他帶到邊境線上。
眼看他就能從那張鐵網底下鑽過去,我爸卻帶著手下追了過來。
我用力幫他掰開鐵網,對著他大喊道:
“老師,快逃!”
他隻愣了一下,便手腳並用的爬過了鐵網,頭也不回的的奔向哨所。
我張開手臂擋在我爸麵前,用盡畢生勇氣跟他對抗:
“不行,必須讓他走!”
......
“你他媽瘋了!”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來!”
我被我爸一把掀翻在地,他氣憤的用穿著皮鞋的腳猛踩我的頭。
我咬緊牙關,盡量的把身體蜷縮成一團。
我的臉被踩腫了,眼珠子都快被踩得掉出來,但我沒有求饒。
“我早就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當初你媽生下你的時候,我就該把你丟水裏溺死!”
他抓住我的一條手臂,把我往反方向拖去。
我的背硌在地上的碎石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兄弟們說得對,女人就是賤,你媽賤,你也賤!”
“我就不該同情你們倆,把你當豬仔送給強哥至少還能換筆錢回來!”
他拖累了,蹲下來,手裏猩紅的煙頭按熄在我腦門上。
起身又是狠狠一腳踏在了我的背脊。
哢嚓一聲。
是脊梁折斷的聲音。
劇痛襲來,我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我應該是站不起來了。
但沒關係,隻要老師走了,他就能救我,能救我媽媽,能救千千萬萬個我媽媽那樣的人!
我爸的兄弟過來拉住他:
“大哥,別打了,追人要緊,不然等上頭問起來,咱們不好交差!”
我爸不解氣的又往我腦袋上踢了一腳,唾罵道:
“老子真的要被你這賤人害死了!”
這時,我爸的幾個心腹湊在一起,商量對策。
有幾個人偽裝成了平民,偷偷越過了鐵網去那邊找人去了。
我爸還不放心,一邊抽煙,一邊讓他的心腹打電話聯係人:
“讓那邊的鉤子注意點,看到張老九立馬給我送回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快逃!
快去找那邊的哨兵,沿途不要相信任何人,他們每一張看似淳樸的麵具下可能都藏著一顆魔鬼的心。
你一定要跑在他們的前麵,跑到安全的地方,跑回你的國家,尋求他們的庇佑。
安排好一切,我爸凶狠的目光又落在了我身上。
我像一條死狗似的趴在地上,動一下都難。
可他卻覺得不解氣,撿起旁邊的大石頭狠狠砸在了我的腦門上。
血霧瞬間糊住了我的眼睛,整個世界都像蒙上了一層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