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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日，林晨曦向院長提出要去南非參加醫療援助。

院長十分意外：“你想去南非？可是你都結婚了，家裏丈夫不介意嗎？”

“這一去，可至少五年才回得來，環境也艱苦，你得想清楚啊。”

林晨曦垂眸：“我想清楚了，他的想法也不重要。”

從發現周逸風出軌，她就做好了離開的決定。

電話那頭，院長不明所以，可是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好勸。

“好，我今天就提交你的資料，你資曆和專業能力肯定都沒問題，申請結果一周內就會下來，醫療隊下個月月初出發，你要早做準備。”

林晨曦算了算時間，她還有一個月。

足夠處理完離婚的事情。

但下樓時，她卻在急診室遇到了周逸風。

他抱著一個女孩子，眉頭幾乎擰成川字。

“醫生，我女朋友肚子難受，趕緊幫她看看。”

他進來的時候看都沒看一眼，以至於女孩子的高跟鞋重重砸在她側臉，疼得她頭昏眼花。

砸得更疼的，或許是“女朋友”三個字。

就在一小時前，周逸風給她發過一條消息。

【今天有重要的事，不用等我吃飯。】

她以為他公事繁忙，卻沒想到他口中“重要的事”，是送“女朋友”來醫院。

女孩子看上去嬌嬌弱弱，紅著眼軟在周逸風懷裏：“逸風，我好疼......”

周逸風一向很沒耐心，此刻卻體貼給她揉著肚子：“一會醫生看過就不疼了，我在這陪著你，不會有事的。”

結婚四年，林晨曦頭回見他流露出這樣溫柔的眼神，陌生得刺痛了她的眼。

旁邊的護士叫了林晨曦一聲，她才回過神上前。

急診室外還排著長隊，林晨曦哪怕難過，出於醫生的職責，也隻能故作平靜做檢查。

問題並不嚴重，隻是痛經。

“是生理期吃了生冷的食物導致的。”

她強壓情緒寫著診療單：“吃點布洛芬就行，平時注意忌口和保暖。”

急診室外排著長隊，她也不想在這時候發作，招手示意下一個人進來。

周逸風卻皺眉捏住了她手腕。

“她都痛成這樣了，就隻是吃點藥就行？不需要詳細檢查？”

他嗓音裹著寒意：“醫生，你也是女性，應該體諒女孩子的痛苦，用這麼敷衍的職業態度對待病人，你覺得合適麼？”

林晨曦一陣恍惚。

其實她痛經也厲害得很，每次都疼得在床上打滾。

有一次，她撒嬌想讓周逸風給她揉揉肚子，他卻態度冷漠。

“隻是痛個經，你自己不就是醫生麼？吃點止痛藥就好的事情，犯得著這麼矯情？”

“我很忙，沒時間來應付你這些小情緒。”

那時候她也委屈，可想到周逸風本來就是個直男性子，也不好怪他。

可這一刻她才知道，周逸風不是不懂她有多痛，隻是不會心疼她而已。

胸腔翻湧的委屈衝上來，林晨曦嗓音嘶啞。

“我理解也體諒她的痛苦，但作為醫生，我能給出最好的建議就是吃藥。”

她掙脫周逸風手腕：“要是您對我的檢查結果有問題，就換一位醫生看。”

周逸風冷冷盯著她，神色不善。

反而是那個女孩打起了圓場：“逸風，沒事的，我吃完藥應該就好了，人家醫生小姐姐也不容易，別為難她。”

周逸風這才收斂神色：“好，聽你的。”

他拿起處方單，又抱著那女孩走出去：“我帶你去休息會兒，然後去給你買個黑糖薑茶暖暖肚子，下次生理期前不準再悄悄吃冰淇淋，嗯？”

女孩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我忘記了嘛。”

周逸風敲了敲她腦袋：“小傻子，兩天前我就提醒過你快到時間。”

林晨曦目送他們出去，握筆的手冷得沒了知覺。

旁邊的小護士語氣豔羨：“哇，剛剛那個小姑娘也太幸福了，男朋友長得帥又體貼，連女朋友生理期都記得住，要是我以後嫁個這樣的，做夢都要笑醒。”

是嗎？

林晨曦拿出手機，和周逸風的聊天界麵停留在一小時前。

知道他不回家吃飯時，她有些失望，又不好打擾他“工作”，所以小心問了一句：“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周逸風的回複是：【？】

顯然對結婚紀、念日這件事忘得一幹二淨。

他總是這樣粗心的，不記得她生日，不記得周年，不記得她的忌口和喜好。

從前林晨曦覺得，他就是這麼個散漫冷淡的性格，也不忍心苛責。

可是他卻把小姑娘的生理期都記得清清楚楚，提前提醒，還會囑咐她別吃冰淇淋。

以前極力麻痹自己的話此刻好像變成了刀，剝離了那些謊話，順手把心臟刺得鮮血淋漓。

林晨曦努力平複著心情接待後麵那些病人，到了下班時間，開車回家。

客廳裏放著她為今天精心準備的東西，鮮紅，氣球，周逸風愛吃的菜，還有她定做的禮物，是一枚刻著他名字的領帶夾。

寓意很不錯，她想永遠都在離他心臟最近的位置。

此刻卻顯得格外可笑。

她將東西全扔進垃圾桶，然後電話忽然響了。

來電人是醫院院長：“晨曦，你今天接診病人的時候態度有問題麼？”

林晨曦愣了愣：“沒有，怎麼了？”

“有人投訴了你。”

院長語氣凝重：“患者來頭不小，說是接診的醫生態度懈怠，我查了一下那個時間段的輪班醫生，是你沒錯。”

林晨曦忽然明白了什麼：“對方是姓周吧？”

院長應了聲是：“現在那位先生很生氣，說是要讓你停職，不如......我給你他的聯係方式，你道個歉？”

林晨曦握著手機，沒想到原來周逸風還能這麼護短。

不過以周大少的能量，這麼做似乎也不難。

隻是一句話的事，甚至也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

都當寶貝似的收著。

她牽了牽唇，嘴裏一陣苦：“不用了院長，您告訴他會照做，也別說我的名字，我明天會來醫院交接申請。”

“反正我就要去南非了，一個投訴也不要緊的。”

院長想了想，的確是這個道理，也就答應了下來。

林晨曦上樓開始收拾要去南非的東西，其實要帶的行李也不多，護照，常用證件，應季的衣服隨意帶一些，也就沒什麼了。

整理衣櫃的時候，她打開了最下麵那隻抽屜。

裏麵放了許多昂貴的珠寶，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字跡遒勁：“林晨曦同學，要和我在一起試試嗎？我覺得我們很合適。”

這是周逸風向她告白時寫的信。

其實那時，她就應該知道，他對她不是喜歡，隻是兩個人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