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陸景雲相識的那年,曾是我最輝煌的巔峰。
是我在熱愛的滑雪道路上走過的第十年。
也是最後一年。
那時陸景雲的爸媽已經離婚。
他變成了爸爸的累贅,是媽媽不願提起的汙點。
一夜之間,曾經親密的家庭碎的四分五裂。
親戚不願意要他,獨留他在雪地中自生自滅。
他穿著單薄的外套,身上凍得已經發紫。
那時候雪快要將他整個人都淹沒,像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我和奶奶正巧路過將他帶回了家。
他常說那天是他的新生日。
後來通過接觸,慢慢的,我的心開始向他靠攏。
那年冬天,雖然很冷。
但卻是這十幾年中最快樂的一年。
有次,陸景雲偶然在一次學校的物理競賽裏嶄露頭角,被校領導重視。
因為那次機緣巧合,他一路過關斬將。
就差一次競賽,他就能獲得保送名額。
可競賽需要很遠的車票,很貴的經費。
奶奶的錢包從鼓鼓囊囊變得扁扁踏踏。
我臉上也掛起了愁容。
第二天,奶奶將她珍藏了十幾年的嫁妝全都悉數變賣。
換成了陸景雲成功路上的階梯。
她將那些錢放到陸景雲的手裏,“幺兒,奶奶知道你有出息。”
“好好上學,做個對國家有貢獻的人。”
陸景雲眼眶紅了,眼淚落在奶奶滿是皺紋的手背上。
“奶奶,等以後我飛黃騰達了不會忘記您。”
“您就是我的親奶奶,我一定會好好報答您。”
“以後的日子,我不會讓聽晚在我這裏受一點委屈。”
那時家裏也不富裕。
我和奶奶默契的都沒有再提起我的愛好。
陸景雲也爭氣。
一路扶搖直上。
獎學金各種經費掙到手軟。
直到他開了一家公司,說話都有了底氣。
我們如願舉行了一場完美的婚禮。
我的滑雪又提上了新日程。
奶奶也住上了大房子。
一年後,我們生了個男孩,叫樂樂。
孩子出生後,他對我的愛沒有遞減。
反而增加了兩倍。
我想要的東西第二天總是準時出現在床頭。
珠寶,奢飾品,衣服像流水一樣往家裏送。
公司上市後,他分給了我一半股份。
陸景雲握著我的手說,“命是你和奶奶給的,福也該你們享。”
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想讓幸福延續。
一直延續到我們白頭的那天。
可是老天總是不隨人願。
七年後,一切都發生了轉變。
有次我在舉行滑雪比賽,陸景雲帶著樂樂中午在公司加班。
奶奶像往常一樣給陸景雲送去雞湯。
卻在辦公室門口看到了女士高跟和內衣。
裏麵傳來讓人羞澀的聲音。
“曾祖母快起開!爸爸和阿姨在做遊戲!不可以打擾!”
奶奶氣的渾身發抖,卻被樂樂一把推到。
奶奶年紀大了。
這輕輕的一推,就推進了ICU。
我內心仿佛經曆了一場雪崩,將美好生活的倒影淹沒的徹徹底底。
接到電話後的我比賽也失了利。
滑雪摔傷了右腿。
我顧不得鑽心的疼痛。
比賽結束的第一時間我就往醫院趕去。
看見陸景雲和樂樂正在ICU門口守著。
我上前揪住他的衣領,崩潰的問道:“你為什麼要出軌,為什麼要被奶奶撞見!”
陸景雲低著頭不說話,任由我在醫院撒潑打滾,醜態盡出。
樂樂此時拿著玩具劍一下戳到了我的心口。
裏外都痛的難受。
“媽媽壞!阿姨就不會凶爸爸。”
“樂樂,你為什麼要推曾祖母?”
“告訴媽媽,和爸爸做遊戲的那個女人是誰?”
我焦急的樣子嚇壞了樂樂。
他哭著跑到陸景雲身後,拿著玩具劍不停地刺著我的身體。
嘴裏還說:“打死壞媽媽,打死曾祖母。”
我接受不了養了九年的兒子說出這樣的話。
將他拉過來就要打他的屁股。
陸景雲抱起樂樂,怒吼一聲:“夠了!你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後來,因為奶奶的身體原因,需要做心臟搭橋。
是一筆高昂的費用。
陸景雲將一份股份轉讓合同放在了我麵前。
“簽了,救奶奶。”
這個時候我就知道,陸景雲再也不是以前的陸景雲了。
奶奶將陸景雲視如己出。
陸景雲卻將奶奶當成威脅我的籌碼。
我的心像被插進一把刀子,在裏麵不停地攪動。
可還是打開合同毫不猶豫的簽下。
沒有什麼比奶奶的命更重要。
簽完後我瞄了一眼股份被轉讓人。
終於知道了他的出軌對象。
也是我這輩子最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