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寧死在了我懷中。
寧寧下葬時,我給許肆風打了無數個電話,卻被他反手拉進了黑名單。
他留給我的最後兩句話是。
“下賤的撈女,別想再騙我一分錢!”
“寧寧交給你這樣的貨色管教我不放心,我過幾天就來接她,我會給她最好的一切!”
我輕輕摩挲著棺槨裏女兒恬靜的麵容,忍不住再次落下淚來。
許肆風,你有什麼資格叫寧寧的名字。
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會給她最好的一切。
你不配。
寧寧下葬後,我魂不守舍,不吃不喝整日躲在她的房間,想象著她如果還活著,會擁有怎樣耀目的人生。
可再怎麼想象,在看到屋裏那張遺照時,又會被打回原形。
可我的女兒死了。
她不會再有她的人生了。
我,也不想繼續我的人生了。
這日,我摩挲著女兒死前放在我手裏的平安扣,打開了手旁的農藥。
正準備一飲而盡,卻看見丈夫居高臨下走了進來。
他帶了個管家,管家手裏提著精致的奢侈品包包、奪人的珠寶、以及童趣的玩偶。
比從前他送給江辭的那些球鞋、遊戲機、電腦,還要更昂貴,更精致。
他說,他要把女兒前18年未享受到的物質快樂,一次性全部帶給她。
他還說,他既然已經公開富豪身份,那就絕對不會虧待女兒。
他知道女兒心中的夢校是南大,所以早在南大為女兒購買了股權,女兒不會在南大受到任何傷害。
他還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女兒,哪怕自己也不行。
最後,他遞給我一份離婚協議書。
“宋緒,雖然我們分開的過程不那麼愉快,但我承認,我曾經愛你愛到骨子裏,你畢竟陪我吃了這麼多年的苦。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隻要你跟我離婚,我會一直對你負責的。”
我麵無表情潑了他一桶糞水。
“滾。”
“離開我和寧寧的家。”
丈夫頂著滿身惡臭怒罵。
“宋緒,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裝的了!讓寧寧出來,我帶她走,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教養好孩子!”
我擋在寧寧房門前,一字一句告訴他。
“寧寧已經死了,屍體在3天前就火化了,火化當天我還給你打了電話呢,那時你在幹嘛?”
“哦,你在醫院陪江雪產檢呢。”
真是諷刺。
我的孩子離開當天。
丈夫和江雪又擁有了一個孩子。
許肆風,你配得上寧寧叫你一聲爸爸嗎?
丈夫卻滿眼猩紅掐住了我的脖子。
“宋緒,你膽敢再讓我聽見你詛咒寧寧一句,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我瘋狂掙紮著,用雙手推搡著丈夫的右手。
丈夫似乎是被我手中的平安扣硌到,不耐煩將我甩了出去。
平安扣隨著我砸在地麵,碎成了三塊。
這是女兒臨終前放在我手中的遺物。
她說這是她在廟裏為我和丈夫求的,有兩塊。
她說爸爸雖然嚴厲,但其實最關心她。
她說爸爸開貨車很辛苦,也很危險,她希望爸爸平平安安。
撿垃圾攢學費那天,女兒其實是想等在丈夫平日開貨車會路過的線路上,將那平安扣送給丈夫,順便再撿撿垃圾的。
沒想到,卻連帶著那平安扣一起被丈夫開著的豪車卷進了輪胎裏。
丈夫見瘋狂敲門女兒不應聲,叫來了保鏢,想要破門而入。
“寧寧,是不是你媽媽不讓你跟我走,把你反鎖在房門裏了?”
“你別怕,爸爸現在就來救你,爸爸馬上就帶你遠離媽媽去過好日子。”
在我撕心裂肺的叫喊中,女兒的房門被用力踹開。
許肆風滿臉興奮地衝進房門。
卻隻在桌麵看到了女兒的遺照和死亡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