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準婆婆在高速公路上慘遭車禍,生命垂危。
身為消防救援隊長的未婚夫,卻讓嬌憨女實習生來充當主力。
女實習生戴著消防頭盔,看見現場的血止不住哆嗦。
“老大,破拆的受力點......我真不確定......我怕......”
未婚夫卻在慘烈的車禍現場,為女實習生加油鼓勁。
“小傻瓜,破拆的受力點就是這裏,相信自己!”
於是女實習生心一橫,直接閉眼操作,一陣刺耳的噪音後,汽車直接發生爆炸。
“救命呀!著火啦!”
未婚夫及時護住女實習生,但準婆婆卻葬身火海。
他親自把實習生送上救護車,這才正眼看我。
“現場突發爆燃,你媽沒能救下,聯係火葬場吧。”
“這場事故與依依無關,你身為直係親屬,記得給隊裏寫情況說明。”
我挑眉,語氣冷靜:“不好意思,法律上我不是直係親屬。”
1.
江野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我:
“你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和你媽總吵架,但她都死了!”
“你就這麼冷血無情?連承認她是你媽都不肯?”
他猛地拔高嗓音,高大的身軀充滿壓迫。
黃依依從救護車出來,臉上還掛著驚魂未定的淚珠。
她怯生生地扯了扯江野袖子:
“江老大,你別怪姐姐了。”
“都怪依依沒有用,沒能把阿姨救出來,姐姐你打我好不好?”
“隻要你能解氣,打死我都可以!”
黃依依借我手,猛扇了自己一耳光。
力道不重,卻在她臉上留下紅腫的巴掌印。
江野怒火被點燃了。
他用力推了我一把,隨後將泫然若泣的黃依依護到身後:
“筱筱,你為什麼扇人?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依依剛剛已經盡力了!她比誰都難過!”
“為了救你媽媽,她甚至都受傷了!”
“你還想怎麼樣?非要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鬧嗎?”
我無理取鬧?
我氣笑了,倒退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江野和黃依依見我這時都能笑出聲。
頓時用看怪物的眼光看我,充滿警惕。
我止住笑,公事公辦道:
“既然你認為遇難的是我母親,堅稱我是直屬親屬......”
我目光掃過江野身後。
黃依依正瑟瑟發抖,偷偷看我。
“我可以認下這個身份,也能負責到底。”
江野眼底閃過錯愕。
他沒想到我還真服軟了。
“但是空口無憑。”
我話鋒一轉:
“請江隊長你現在立下書麵聲明,白紙黑字寫清楚,此次事件全權由我杜筱筱處理。”
“我身為注安師,會抽空給隊裏寫詳細的情況說明。”
江野皺緊眉頭。
隱約覺得不對勁。
黃依依卻小聲催促:
“江老大......你快寫吧,阿姨得趕緊送去殯儀館,耽誤不得!”
江野腦子一熱,龍飛鳳舞地在協約上簽了字。
“杜筱筱,你記得跟隊裏多誇誇黃依依,讓她能提前轉正,最好能漲薪。”
“依依可是臨危不懼,冒死救援你媽。”
“人要有感恩之心......要對黃依依說謝謝。”
“這是你媽死劫,誰叫她不聽勸非要開車到處轉悠的......”
“死了也好,我也能少給點彩禮。”
我恍然大悟。
明白了江野為什麼堅定地相信出車禍的是我媽。
準婆婆見我媽開車到處自駕遊,她非常羨慕。
她就偷偷用我預付新房首付的錢,提了輛和我媽一模一樣的小汽車。
這件事我剛發現,還沒來得及吵。
準婆婆就出車禍了。
我死死握住拳。
看來我媽說得對,江野這玩意不可靠。
我之前看上江野就是眼瞎了。
我冷笑一聲,沉聲道:
“江野,你不用給我彩禮了。”
“我們倆分手,退婚。”
2.
“杜筱筱!你他媽瘋了嗎?!”
聞言,江野的怒吼聲震耳欲聾。
他死死握住我的手腕。
手骨都快被江野捏碎了。
“退婚?就因為我讓你寫個情況說明?還是因為我護著依依?”
“你媽剛死!你就在這跟我鬧分手?你還是不是人!”
江野理直氣壯的認為我應該沉浸在喪母之痛中。
應該跪在地上祈求他的垂憐。
而此時的我卻冷靜的提出分手。
這種失控感讓大男子主義的江野抓狂。
黃依依見狀,聲音哭得發顫:
“求求你們不要因為我和姐姐吵架!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用......”
江野胸口不斷起伏。
他指著我的鼻子,口不擇言:
“你看看依依多懂事!”
“你媽屍骨未寒,你就在這作天作地!我告訴你,想退婚?沒門!”
我用力抽開手腕,一拳砸在他臉上。
“能不能清醒點啊,用你當消防員的腦子好好想想!”
“我媽車牌號到底是多少?”
可江野更煩躁了:
“你怎麼又胡攪蠻纏?車牌號我能記錯?不就是你媽那輛......”
黃依依察覺到江野的遲疑。
她猛地抱住江野大聲哭泣:
“江野哥哥,我一直很崇拜你!我很早就開始喜歡你了!我們在一起吧!”
“我比她溫柔懂事,我們可以走到結婚。”
江野喘著粗氣。
他腦子裏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杜筱筱,你夠狠!”
他眼底猩紅,抱著黃依依當場來了法式濕吻。
接吻時,唇齒摩擦的水聲讓人麵紅耳赤。
不少消防隊員都背過身。
“杜筱筱,你以為我非你不可嗎?”
“三天後,婚禮不變,你願意當我新娘嗎?黃依依?”
江野當場開了瓶可樂。
他單膝跪地,用易拉罐的拉環對黃依依求婚。
黃依依滿臉欣喜,撲進江野懷裏。
“我願意嫁給你!”
一場荒誕至極的求婚,就這麼發生在車禍現場。
發生在江野母親死不瞑目的屍體前。
我捂住唇,被驚得胸口上下起伏。
這實在是太獵奇了。
可江野卻誤以為我心碎了。
他得意的咧嘴一笑:
“杜筱筱,你永遠失去我了,誰叫你這麼不知好歹?”
“給隊裏情況說明,你必須給我好好寫!把依依的英勇表現都寫進去!”
我無奈地搖搖頭。
荒謬至極!
我竟然為了這麼一個畜生,和我媽媽冷戰如此久。
看來我眼瞎的事實再次被實錘。
就在這時,黃依依柔柔弱弱地舉手。
“我有一個好的想法!”
3.
在江野鼓勵的目光下,她悲天憫人道:
“我聽說把遺體捐給醫學院,成為偉大的大體老師,可以讓生命延續......
“阿姨那麼善良,一定也會同意的!”
我卻斬釘截鐵地拒絕黃依依。
“不行!絕對不行!”
哪怕我知道死去的是江野的母親,是我前婆婆。
哪怕這件事與我無關,我甚至對這兩人都沒好感。
可大體老師是神聖偉大的。
這不是居心叵測的人表演善良的工具。
我絕不相信,黃依依是真心想奉獻醫學事業。
她就是想要我難受。
“這件事不是全權由我負責嗎?怎麼,又想反悔啊你們!”
我話音剛落。
黃依依眼淚說掉就掉。
她像受驚的兔子,縮回江野懷裏:
“我隻是想讓阿姨死得更有意義......”
“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嗚嗚嗚。”
“對不起姐姐,我閉嘴,我再也不說話了。”
江野摟緊黃依依,溫柔吻走她眼角的淚水。
“依依這個提議多麼善良啊!這才是真正為你媽著想!”
“而你呢?除了吵吵嚷嚷,你還會幹什麼?”
我不想勸了。
尊重他人命運。
“隨便你們,別後悔就行!”
我把狠話放在前麵。
反正我已經被他們當成阻止偉大醫學奉獻的惡人。
我倒是很期待。
這個江野,什麼時候發現死去的是他自己的媽媽呢?
黃依依的眼裏閃過竊喜。
“紅十字會裏有我的親戚!保證讓阿姨走的體體麵麵的。”
手續倉促辦完。
江野親自搶過我的筆簽名。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半個兒子,有權做決定。
渾然不顧紅十字會的工作人員看他的神情有多詭異。
他們也不敢對神態瘋癲的兩人出言相勸。
江野看著遺體被抬走。
他內心陡然升起奇怪的情緒。
連帶著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立起來。
江野猶豫地看了我一眼。
剛想叫停時。
黃依依柔軟地貼在他懷裏。
她半個渾圓的酥胸都蹭在江野的身上。
“阿野,你看,我們為阿姨做了如此有意義的事呢。”
“對,我們做了最有意義的事。”
他重複著。
像是在說服自己。
黃依依的親戚確實出了力。
遺體被迅速轉運離開。
沒有再多做一刻停留。
江野則抱著黃依依,上了消防車。
聽說他們還想在消防站補拍婚紗照。
我倒是有點拭目以待。
剛到家,還沒來得及歇口氣。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4.
來電顯示是陌生的本地號碼。
“您好,是杜筱筱女士嗎?我們是市紅十字會遺體捐獻接收站的。”
“請講。”
我握緊拳頭。
連帶呼吸都有些急促。
果然,幺蛾子出現了。
“剛剛遺體在轉運途中,我們發現受損程度遠超預期......”
“為了確保安全,工作人員已經......已經提前進行了火化處理。”
我的眉頭擰緊。
提前火化?
看來黃依依親戚的效率......
可真高啊。
“您的意思是我們家屬還沒最終確認......”
我提高音量,質問:
“甚至還沒見遺體最後一麵,你們就單方麵火化了?”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更加慌亂:
“抱歉,這確實是我們的重大失誤。”
“我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並給予補償,現在逝者的骨灰已經......”
“您看您方便什麼時候過來領取一下?”
我沉默了幾秒。
江野親手簽的委托書。
白紙黑字寫著全權由我負責。
他甚至沒有留下任何聯係方式。
所以接收站自然隻能找到我。
“我現在就過去。”
我掛斷電話又給江野撥去。
江野聲音微喘,尾音上揚。
“後悔了?”
我隱約聽見電話有黃依依的嬌媚的呻吟聲。
我嫌惡的皺眉。
“你媽被火化了,我勸你最好和我一起去取骨灰。”
可江野卻饜足地叫出聲。
此時他爽得頭皮發麻。
壓根沒聽清我在說什麼。
“杜筱筱,你在床上跟死魚一樣。”
“呆板,無趣。”
電話那頭的黃依依似乎不滿江野在跟我說話。
她夾緊江野,嬌聲道:
“老公,快點嘛!”
江野悶哼出聲。
“小妖精,等老公狠狠滿足你!”
兩人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江野甚至還抽空回應我。
“火化就火化了唄!關我屁事?死的又不是我媽。”
我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真是好樣的江野!後天記得參加你媽的葬禮。”
我掐斷了電話,手腳冰涼。
真是令人作嘔。
我隔著電話線......
仿佛都能聞到這對狗男女惡心的味道。
後續手續非常簡單。
有位年輕的工作人員不停鞠躬道歉。
我簽下“杜筱筱代江野領取”的名字後。
這才抱走骨灰。
前婆婆的葬禮,我不僅僅要風光大辦。
我甚至要在他們婚宴的同一個時間辦。
巧的是,他們舉辦婚禮的度假酒店對麵,就是殯儀館。
我當即加錢包場整個殯儀館。
又親自聯係前婆婆所有親戚。
雖然時間緊迫。
但他們都悲傷的答應後天一定趕來。
終於等到葬禮這一天。
殯儀館最大的默哀廳前。
我胸前戴著白花。
站在廳門口迎接前來吊唁的賓客。
前婆婆老家的親戚並沒有趕到。
但我卻迎來兩位不速之客。
廳門被猛地踹開。
江野牽著身穿婚紗的黃依依闖入葬禮現場。
他們顯然剛剛接完親。
頭頂甚至還有彩帶碎屑。
哪怕我早已心死。
可看見江野穿著我精心挑選定製的西服時。
心底還是傳來陣陣刺痛。
“你們來了?跪下來吊唁吧。”
江野臉色鐵青,大步流星地衝到我麵前:
“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你在這裏搞什麼鬼?”
“今天明明是我和依依大喜的日子,你卻在這辦喪事?”
“你存心給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他的吼聲很突兀,打破默哀廳裏細碎的哭泣聲。
所有賓客都錯愕地望過來。
竊竊私語。
黃依依細聲細氣地勸道:
“阿野,你別生氣啦,我來和姐姐說。”
她笑眯眯地轉向我,眼底全是譏諷:
“姐姐,今天畢竟是我和阿野成婚,你這樣是不是不太禮貌呀?”
“聽見沒有?依依都覺得這件事非常不妥。”
江野底氣十足:
“杜筱筱我警告你,趕緊把這些晦氣東西都撤了!別逼我動手!”
我冷冷注視著這對穿著婚服來鬧喪的狗男女。
心底微弱的刺痛也徹底消散了。
我抬手,指向大廳正中央被白菊花簇擁的遺像:
“江野,你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遺像!”
“車禍去世的到底是誰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