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中情緒晦澀難懂,似是再次糾結,似是埋怨我誤了他的奔赴心愛之人。
我拿起一旁的紙巾胡亂的擦了擦嘴,沉默著看著男人,靜靜的與他對峙著。
男人最先敗下陣來,無奈的歎氣聲響徹整個病房,似乎我是什麼無理取鬧的頑童一般:
“薑淮檸,你還是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嗎?”
我一怔,看向男人的眼裏已然帶上了不解。
男人自顧自的埋怨著:
“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捉迷藏遊戲已經晚了整整九十九次了,而你卻一次都沒有找到過我。”
“薑淮檸,你真的用心了嗎?你真的在意我嗎?”
“你知道嗎?這一次整整三天你都沒有找到了,最後還是小柔找到我的。”
“你......甚至比不上小柔的萬分之一。”
“小柔是我的下屬,她工作那般認真。如今她生病住院了,我作為她的老板,有責任和義務照顧她。”
“你好好反省吧。”
男人一字一句的聲音落在我的耳邊,在我的耳邊漫開陣陣漣漪。
我突然有些耳鳴,那些聲音忽遠忽近的在我的耳邊反複回蕩著。
不知為何,我突然覺得有些累。
男人的手機鈴聲兀的響起,隻見他不再似剛剛那般桀驁,神情再次焦急起來。
男人離去的一瞬間,我猛的伸出手拉住了他,語氣中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鶴州。”
大概是第一次我連名帶姓的叫他,男人有些怔住。
“之前的九十九次,真的是我找不到嗎?還是說,你根本不想......讓我找到你?”
話落,我感受到麵前男人渾身一顫,再對視時,我竟然從他的眼中看出了心虛。
江鶴州,他心虛了。
我沉默著等待著男人的答案,可下一秒他卻猛的抬手將我甩開。
抬手瞬間,他手腕上的紅繩突然斷了,掉落在地。
我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去夠,可下一秒男人的電話再次響起。
我眼睜睜看著男人的腳步蓋住了那已經斷成兩截的紅繩。
臨走前,男人清晰的聲音落入我的耳中:
“自己做不到就不要疑神疑鬼,明明是你自己廢物。”
直到江鶴州離開,沈秘書才堪堪上前,將紅繩撿起,小心翼翼的遞給了我。
我看著眼前的紅繩,過往的種種在眼前閃現。
這根紅繩,是九年前定情時我送給江鶴州的禮物。
那時候江鶴州生了一場重病,尋醫問藥無果後,我開始試圖感動上天。
聽說南城有一座山,若是有情人登到山頂親手為心愛之人編製紅繩,心愛之人便可萬事順遂。
我信了,我也真的去做了。
零下幾十度的雪夜,我不顧身邊人的反對,孤身一人去爬了那座山,帶回了那根親手編製的紅繩。
那時候的我啊,熱烈又明媚。
親自將紅繩給江鶴州戴上時,我言語間盡是自信:
“若是有一天你敢弄壞這根紅繩,那我就不要再愛你了!”
男孩滿是動容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反複回蕩:
“紅繩為證,我江鶴州發誓,此生絕不負薑淮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