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下一秒,她就掛斷了電話。
“小雜種,走了就翅膀硬了,我敢肯定不是她,除非她上趕著去找死,那也是她活該。”
這句話不是我第一次聽到。
在我懂事的那天起,她就開始每天咒罵我。
“都是因為你,我過的很失敗。”
因為整天的自怨自艾,她不僅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我的父親。
在父親離開當夜,她第一次把我扔在垃圾桶旁邊。
我依稀記得她仇恨的目光。
“你把我的一切都給毀了,你憑什麼想要讓我養你,你怎麼不早點死。”
那夜我差點沒活下去,還是張局連夜把我抱回去的。
他抱著凍的發抖的我,冷臉看向我媽媽。
“就當是我養的,寄養在你這裏可以嗎?錢我來付。”
我媽同意了,條件是我不準出現在她麵前。
因為她不管我,張局也工作繁忙,我成了學校裏最窮最邋遢的小孩。
我遭受到了恐怖的校園霸淩,被叫家長那天,她把我關進了下水道裏。
“沒反省好不準出來。”
我的腿腳因為冰冷的臟水長期浸泡落下殘疾,成了廢人。
我也曾痛恨過上天對我不公平,沒有給我一個愛我的媽媽。
但是我很愛她,很愛這個給了我生命的媽媽。
我不止一次的告訴她,我會乖,留下我。
可是她還是不肯。
沒有一天不希望我去死。
一開始我還會幻想她能改變,到現在,我已經不渴望了,因為我真的死了。
她終於擺脫了她人生中的汙點。
她終於不用在天天咒罵我了。
她剛想轉身,卻看到了我手腕上的疤痕。
對,我想起來了,那是在我被她趕出家門,她被張局親手逼著種下的定位器,雖然壞了,但是隻要她看到一定能認出來我的。
她朝著我那屍體三步並成兩步了過去,遲疑了兩秒,還是放開了手。
她失望的和張局長對視了一眼。
“沒有線索。”
我這才想起來,那塊的皮膚被人販子重新刻下了烙印字母,已經血肉模糊了。
看著我屍體的慘狀,她忍不住開始反胃。
這時,她手機開始閃爍,她下意識就打給了家裏。
“王嫂,那個廢物回來了嗎?”
保姆戰戰兢兢。
“夫人,大小姐不是被你趕走了嗎?我沒有放她進來。”
“那家裏的門禁怎麼會響,你居然敢騙我。”
“夫人,你忘記了嗎?是你邀請的福利院的妞妞過來玩。”
媽媽不說話了,眉眼間卻溫柔不少。
她其實並不喜歡孩子。
但曾經有一次,她因為那個叫妞妞的孩子得到了一次工作機會,她從此就把那個孩子當成了幸運星。
她不止一次的告訴我。
“你別以為你是我的女兒我就會慣著你,你連別人的一根手指都比上。”
“她能帶給我的,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給我。”
“要不是因為不喜歡和孩子相處,我會讓她取代你成為我的女兒。”
沉浸在怒火中的她沒看到我顫抖的雙腿。
她永遠不會知道那天我在她客戶麵前跪了多久。
我的腿疾也在那個時候更嚴重了。
她囑咐了保姆兩聲,就走回了現場。
似乎是被洗滌了心靈,她看著我屍體的目光越發同情了。
“真是可憐,希望家人能認領就好了。”
張局長總覺得心慌。
“再給楠楠打一個電話吧,估計楠楠也會害怕,讓她回來吧。”
她臉上的笑容已經掛不住了。
可張局長還是開口。
“我知道你生楠楠的那年恰好是最低穀的時候,可是你也不能把所有的罪都怪在她身上啊。”
“今天是母親節,她肯定也很想見你。”
我看到她握緊的雙手,似乎是在忍耐。
我知道,她還放不下曾經的仇恨。
生我的那段時間她剛好陷入了財產危機,日子過的很困難。
因為我,她多次因為單親媽媽的身份被人拒絕。
為了出頭,她拚命的去陪酒,差點被男客戶性侵。
要不是因為張局長最後幫了她,她早就自殺了。
對不起,媽媽。
所以我從小就想快快長大,保護媽媽。
可現在,我再也長不大了。
“夠了,我現在還有案子要辦,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己聯係她吧,反正你也做過不少次了。”
說完,她直接轉身離開。
每次都是這樣,隻要聽到我的事情,媽媽就會像是變了一個人。
十八年了,從來都沒有變過。
就是可惜張局了,明明暗戀我媽,想做我爸爸照顧我,卻一直都不能如意。
苦澀湧上心頭,我連呼吸都在顫抖。
要是我的死亡能讓他們的關係破冰,也算是死的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