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玩鬧把我從樓梯推下,摔斷了腿。
我媽卻抱著大哭的弟弟輕哄:“不怕不怕,姐姐皮厚摔不壞。”
她罵我是喪門星,把我鎖進閣樓,隻給我剩飯。
高燒昏迷時,我聽到爸媽在樓下商量,要把我送去鄉下,免得影響弟弟考重點初中。
他們笑著說:“等她自己病好了,鬧也沒用了。”
可他們不知道,我再也不會好了。
再次睜眼,我飄在他們麵前,看著他們終於想起我時,打開了閣樓的門。
閣樓的門被推開,我以為我得救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爸爸媽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我想撲過去,想告訴他們我發燒了,腿好疼,我再也不敢惹弟弟生氣了。
可我還沒來得及動,就看到媽媽捂著鼻子,滿臉嫌惡地後退了一步。
“什麼味兒啊,這麼臭!”
爸爸跟在她身後,皺著眉探頭進來:“不是讓你每天給她送點剩飯嗎?怎麼還會有死老鼠的味道?”
我低頭看了看。
閣樓的角落裏,一個小小的身體蜷縮在那,已經沒了聲息。
那是我嗎?
我死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樓下就傳來了弟弟郝浩的哭聲。
媽媽立刻轉身,臉上的厭惡瞬間變成了心疼和焦急。
“哎呦我的乖寶,是不是想媽媽了?”
她匆匆跑下樓,一把抱起正在蹬腿大哭的弟弟,溫柔地拍著他的背。
“不怕不怕,媽媽在呢,是不是被樓上的臭味熏到了?都怪那個喪門星姐姐,死了都不安生。”
爸爸也跟著下樓,看都沒看角落裏的我一眼。
他從冰箱裏拿出一塊西瓜,切成小塊,耐心地喂給弟弟。
“浩浩乖,吃西瓜,吃了就不哭了。”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仿佛我這個女兒,隻是一個不小心死在閣樓裏的老鼠。
我飄在他們麵前,想摸摸媽媽的臉,可手卻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
我想告訴爸爸,我也想吃西瓜,可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
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悶得我喘不過氣。
原來,我真的死了。
死在了我八歲生日的第二天。
就因為弟弟為了搶我的玩具,把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我摔斷了腿,疼得在地上打滾。
可媽媽隻是抱起了假哭的弟弟,對著我怒吼:“他才五歲懂什麼!你一個當姐姐的就不能讓著他點?皮糙肉厚的,摔一下能死啊!”
然後,她就把我關進了這個又黑又小的閣樓。
晚飯的時候,爸爸做了我最愛吃的糖醋裏脊。
他們一家三口在樓下吃得開開心心,弟弟的笑聲清脆響亮。
爸爸端著一碗冷掉的白飯和幾根青菜葉子放到閣樓門口。
“你媽還在氣頭上,你就在裏麵好好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我發著高燒,腿疼得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我拍著門,哭著求他們。
“爸爸媽媽,我錯了,我好難受,放我出去吧。”
可回應我的,隻有他們一家看電視的歡笑聲。
後來,我再也拍不動了。
我看著他們,眼淚無聲地滑落。
爸爸媽媽,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們能不能,也看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