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辰的葬禮辦得倉促而壓抑。
公公陸振華一夜就白了頭,卻依舊強撐著安排著所有事宜。
他見我搖搖欲墜,連忙讓婆婆周雅雲扶住我。
“未未,你還懷著身孕,挺住,千萬要挺住。”公公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陸辰不在了,你和孩子就是陸家最後的希望。”
婆婆抱著我,眼淚無聲地淌著,卻還在輕拍我的後背。
“好孩子,別怕,有爸媽在呢。”
他們沒有一句責備。
可越是這樣,我心裏的窟窿就越大。
是我,是我害死了陸辰。
如果我開口勸他,哪怕隻有一句,他或許就不會死。
我為什麼不信?就因為上一世的慘劇嗎?
巨大的自責讓我幾乎窒息。
葬禮結束後的夜晚,腹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胎動。
【媽媽,爺爺的身體撐不住了,他有嚴重的心臟病史。明天的股東大會上,那些股東會趁機發難,爺爺一急,就會突發心梗死在會議室裏。】
我渾身一僵。
上一世,我為了阻止公公心梗,不顧一切地衝進股東大會,以死相逼中斷了會議。
公公被我送去醫院,可直到第二天,也沒有發病的跡象。
可公司卻因為會議中斷,給了對手機會,被惡意收購,幾十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公公受不了這個打擊,當晚就在病房裏氣絕身亡。
那這一世呢?
我到底該怎麼辦?
聽,還是不聽?
做,還是不做?
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陸沉舟的死,已經讓我成了陸家的罪人。
如果公公再出事,我萬死難辭其咎。
這一次,我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我沒有去阻止股東大會,而是提前聯係了公公的私人醫生,讓他帶著全套的急救設備,在會議室外隨時待命。
我還特意去見了公公,旁敲側擊地提醒他注意身體,不要動氣。
陸振華雖然悲傷,但精神看著還好。
“未未,你放心,公司的事情有我。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為沉舟留下這點血脈。”
他的話讓我更加自責。
第二天,股東大會如期舉行。
我沒有進去,隻是焦灼地守在門外。
會議室裏沒有任何異常。
或許這一世,情況會有所不同?
就在我稍稍鬆了口氣的時候,會議室的門猛地被推開。
“快!叫救護車!董事長暈倒了!”
私人醫生和護士第一時間衝了進去,我也踉蹌著跟在後麵。
隻見陸振華倒在會議桌旁,麵色青紫,已經失去了意識。
現場一片混亂。
“急性心肌梗死!快!準備除顫!”
醫生當機立斷地進行搶救,可心電圖還是變成了直線。
即便我做了萬全的準備,也沒能從死神手裏搶回公公的命。
警察很快介入調查,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最終定性為意外。
我的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我又一次親手將親人送上了黃泉路。
【媽媽,現在信我了嗎?】
肚子裏的寶寶幽幽地問。
我抱著頭,發不出任何聲音。
信?我怎麼信?
信了是萬劫不複,不信是萬劫不複。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法破解的死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