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東雷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你少別站著說話不腰疼,要人伺候了,你當然這麼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能不能要點臉?一心要當兒子身上的老螞蟥,等你死了還有臉見我爸嗎?”
我被他氣得全身血管噴張,大腿的切麵開始劇痛。
他爸死後,我又當爹又當媽,既要當保姆伺候他全家,又要豁出臉麵哭喪替他攢錢。
我怎麼就吸血了?怎麼就沒臉見他爸了?
沒等我開口反駁,病房外又傳來熟悉的大嗓門。
“什麼叫我們喪良心,這幾年都是我們在給媽養老,那是你媽又不是我的,憑什麼我要幫你養?。”
“什麼?你不管?你愛管不管,反正我把人送到你家門口,你愛要就拉進去,不然你愛扔哪個垃圾桶就扔哪個垃圾桶!”
我這才知道,他們甚至都沒跟女兒商量好就打算把我扔過去了,半點不顧我的死活。
話音剛落,兒媳陳雲就推門而入。
她無視我,走到徐東雷麵前,麵露不悅。
“車都已經到樓下了,怎麼還在這墨跡,她那些晦氣的東西我都給她丟上車了,趕緊把她送走,我姐妹還等著我開桌打麻將呢!”
徐東雷氣憤地指著我,幾乎咆哮。
“還不是她,兩條腿都進棺材了,逼話還那麼多!”
“好聲好氣說不通,話說的難聽了,她又幹脆耍起了無賴,說什麼家人之間要互相幫扶,我就沒見過這麼難纏的老東西。真是應了那句話,越老越沒用的人就越是倚老賣老、為老不尊!”
徐東雷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完這句話。
陳雲聽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直接暴力扯掉床被,根本不顧會扯到傷口。
“老不死的,就你事多,徐東雷我說你也真是窩囊,她現在就是一隻沒腿的蛤蟆,你還能讓她蹦躂了?用棉被一裹,打包把她扔進貨拉拉車廂,事情不就解決了?還在這跟她費什麼口水。”
他們說的話簡直越來越不堪入耳,聽得我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我狠狠掐著自己僅剩的大腿根,努力讓自己冷靜。
“陳雲,你剛剛叫我什麼?”
我冷冷質問她。
她心裏咯噔了一下,囂張氣焰頓時下去一半。
以往在家裏,她一口一個媽叫得親熱。
“媽,我明天想吃糖醋排骨......你最好了媽媽。”
“媽,明天我想多睡一會兒,你早點起床送軒軒去幼兒園唄,愛你......”
沒了利用價值,她連半點都不裝了,滿嘴都是老不死的。
反應過來後,她語氣不忿。
“喊你一句媽是出於教養哄著你,但你現在非要當個老無賴,那我也沒必要跟你客氣!”
說完,她把徐東雷推過來。
“別跟她廢話了,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把她抱下去往車上一扔就完事兒了,她想跑也跑不了。”
陳雲戲謔地看向我腿部的位置。
徐東雷也不廢話,順手撿起擦地的抹布堵住我的嘴,緊接著拿被子把我包住。
可我截肢的隻是腿,我抽出手搶過抹布直接往他臉上扔,反手還甩了他重重一巴掌。
“滾開!”
從小到大,我沒對他下過重手,甚至拿他當寶供著。
一記耳光讓徐東雷的臉上火辣辣的疼,他頓時惱羞成怒,死死拽著我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