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直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薑嵐特意給我化了一個慘白的“病弱妝”，讓我看起來更加憔悴可憐，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她打開直播鏡頭，用一貫悲天憫人的語氣，開始了她的表演。

“家人們，今天我要揭露一個驚天騙局！”

“就是我手上這款號稱能治愈罕見病的百萬神藥，維生一號！”

“我的女兒不幸患上了這種病，花光了我們家所有的積蓄。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麼神奇的藥，所以今天，我就用我女兒的身體，來為所有被蒙蔽的患者家庭，親身試藥！”

話音剛落，直播間的人氣瞬間飆升，彈幕飛快地滾動著。

【嵐姐大義！竟然用自己的女兒做實驗！太偉大了！】

【心疼寶寶，希望是假的，這樣寶寶就不用受罪了。】

【支持嵐姐！我們與你同在！】

薑嵐滿意地看著不斷上漲的在線人數，從桌上拿起了那支裝滿糖水的注射器。

冰冷的針頭，閃著金屬的寒光。

她舉著針筒，對著鏡頭，笑得誌得意滿，仿佛正義的化身。

“媽，”我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輕聲開口，“這次的流量，恐怕要用你的命來換了。”

我的聲音很輕，幾乎被直播間嘈雜的背景音蓋過。

但薑嵐還是聽見了。

她的動作一頓，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惱怒。

“林默，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她壓低聲音警告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現在是直播，給我打起精神，別耍花樣！”

我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那眼神，讓她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她甩了甩頭，將那絲不祥的預感壓下，重新堆起笑容麵對鏡頭。

“家人們別怕，我們現在就開始注射，揭穿這個百萬騙局！”

冰冷的針頭，毫不留情地紮進我纖細的手臂。

薑嵐熟練地將那管高濃度糖水緩緩推入我的靜-脈。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液體，順著我的血管流遍全身，加速著我神經係統的損傷。

沒有期待中的溫暖，沒有想象中的救贖。

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愈發劇烈的刺痛。

薑嵐拔出針頭，期待地看著我，等著我“毫無反應”，來印證她的“騙局”論。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屏住了呼吸。

一秒，兩秒，三秒......

我依舊靜靜地坐著，臉色蒼白如紙。

薑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看到了嗎家人們！一百萬的針打下去，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就是赤-裸裸的詐-騙！”

她激動地對著鏡頭控訴，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輿論狂潮。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我猛地捂住胸口，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嗬嗬聲。

一股腥甜的液體從我的嘴角溢出。

是血。

薑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默？你......你怎麼了？”她慌了，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我不是應該安然無恙嗎？怎麼會突然吐血？

【演的吧？嵐姐的劇本越來越逼真了！】

【不對，你們看孩子的臉色，都發紫了！這不像是演的！】

【快打120啊！要出人命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薑嵐看著我痛苦的樣子，眼底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慌亂。她想去關掉直播，可顫抖的手卻怎麼也點不到那個紅色的按鈕。

“媽......”我艱難地抬起手，抓住了她的衣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她耳邊吐出幾個字。

“我真的......有病啊......”

“而且，你打錯針了......那瓶，才是糖水......”

我指向桌上那瓶真正的“維生一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她順著我的手指看去，瞳孔驟然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