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路狂飆到公司樓下,用備用鑰匙打開了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熟悉的場景,此刻卻讓我感到無比陌生和惡心。
我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陳默的辦公室。
他自以為是的秘密,在我這個同床共枕十年的妻子麵前,根本無所遁形。
我走到他座位後麵那副巨大的“天道酬勤”的書法字畫前,伸手在畫框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輕輕一按。
畫框無聲地彈開,露出了後麵一個隱藏的保險櫃。
這個密碼,陳默以為我永遠不會知道。
他用的是他和林薇第一次上床的紀念日。
可笑的是,那天他回來時,身上那股不屬於我的香水味,我到現在還記得。
我輸入密碼,保險櫃門應聲而開。
裏麵沒有多少現金,隻有幾塊名表,和一本黑色的硬殼賬本。
這才是我今晚真正的目標。
我顫抖著手翻開賬本,裏麵密密麻麻記錄的,遠不止我那五百萬的去向。
還有他如何利用職務之便,做假賬,轉移公司資產,以及給各個“合作夥伴”的灰色回扣。
每一筆,都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
原來,他所謂的去山區做慈善,不過是金蟬脫殼的幌子。
他早就計劃好了,用那五百萬掏空我最後的價值,然後帶著他和林薇偷偷轉移的資產,遠走高飛,讓我和孩子自生自滅!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將賬本的每一頁都清晰地拍了下來。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我冰冷如霜的臉。
陳默,你不是想讓我和我的孩子給你陪葬嗎?
那我今天就親手給你挖好墳墓,讓你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
我將賬本放回原處,關上保險櫃,恢複字畫的原貌,抹去所有我來過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我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絕望,不安地踢了我一下。
我猛地一顫,低頭撫上孕肚。
不,我不能倒下。
為了我的孩子,我也要站起來。
我擦幹臉上的狼藉,從地上爬起,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張律師,是我,薑萊。”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有力:“薑太太,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我將所有事情冷靜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我的話,張律師沉默了片刻,隨即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讚許:“薑太太,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冷靜和果決。”
“這些證據非常關鍵,但還不夠。我們需要一個能讓他無法翻身的實錘。”
“你現在立刻回家,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記住,從現在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呈堂證供。”
掛斷電話,我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稍微落下了一些。
我開車回家,剛把車停進車庫,就看到陳默那輛熟悉的奔馳也緩緩駛了進來。
他回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陳默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疲憊又寵溺的笑容。
“老婆,怎麼這麼晚還不睡?不是讓你早點休息嗎?”
他走過來,張開雙臂想抱我,身上還帶著山莊裏高級香薰和林薇身上香水混合的味道。
我胃裏一陣翻湧,巧妙地側身避開,扶著腰,皺眉道:“肚子有點不舒服,睡不著,就想下來走走。”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但很快又恢複了溫柔。
“是嗎?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老毛病了。”我看著他,故作關心地問,“你......不是在山區嗎?怎麼回來了?”
“項目提前完成了,那邊領導非要給我慶功,喝了點酒,就順便在山莊住了一晚。”他麵不改色地撒著謊,“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嗎?”
驚喜?
我看著他那張深情的臉,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從後備箱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遞給我。
“老婆,你看,這是我托人從國外給你帶的最新款的包,喜歡嗎?”
我打開盒子,裏麵躺著一個價值六位數的愛馬仕鉑金包。
我省吃儉用,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他卻用著我的錢,給小三一擲千金,再用一個小小的包來收買我。
我的心在滴血,臉上卻要擠出感動的笑容。
“喜歡,老公,你對我太好了。”
“傻瓜,我不對你好對誰好?”他笑著刮了刮我的鼻子,動作親昵如常。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走到一旁去接電話。
“喂,寶貝......嗯,我剛到家......她沒懷疑......放心吧,一切都在計劃中......”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依然聽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掛了電話,他走回來,臉上的溫柔還未散去。
他看著我,忽然歎了口氣,伸手將我攬進懷裏,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老婆,這些年,跟著我,辛苦你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仿佛訣別般的“溫情”。
“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們就把公司賣了,環遊世界去,好不好?”
我僵硬地靠在他懷裏,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卻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終於明白張律師那句“需要一個實錘”是什麼意思了。
賬本隻能證明他經濟犯罪,卻無法證明他對我毫無感情,更無法讓他淨身出戶。
我需要一個,能證明他不僅不愛我,甚至想要我命的證據!
而現在,這個機會,似乎來了。
我抬起頭,迎上他“深情”的目光,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老公,你......說的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