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靈魂輕飄飄地浮在空中,低頭就能看見自己毫無生氣的屍體,趴在泳池邊,像一隻被丟棄的破敗玩偶。
別墅裏,傳來爸媽的說話聲。
我飄了過去,看見爸爸正在書房裏調出泳池的監控。
我心裏燃起一絲希望,監控會還我清白的!
很快,清晰的畫麵出現在屏幕上。
勝一在泳池邊追逐蝴蝶,自己一腳踩空,失足落水。
而我,在看到他落水的第一時間就衝下樓,跳下去救了他。
真相大白。
爸爸死死地盯著屏幕,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我以為他會為錯怪我而愧疚,會為親手淹死自己的女兒而痛苦。
可這時,媽媽卻走上前,輕輕地抱住了他。
她看著監控裏我奮力救人的身影,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反而溫柔地開口:“唯一這孩子心胸太狹隘了,從小就嫉妒勝一,還好勝一沒事。”
“我們就當沒看見這段監控,給她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吧。”
教訓?
我都已經死了,這算什麼教訓?
我瘋狂地尖叫,想要撕碎她那張偽善的臉,可我的手隻能穿過她的身體。
爸爸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手,按下了刪除鍵。
監控畫麵,瞬間變成了一片黑暗。
我的心,隨著那片黑暗,一同沉入了比池水更冰冷的深淵。
他們要抹去我存在過的最後一點清白,將我定義為一個因嫉妒而害人的惡毒姐姐。
我死了,還要背負一世罵名。
何其狠毒!
一股從未有過的恨意從靈魂深處噴湧而出,幾乎要將我的靈魂撕裂。
就在我的意識因巨大的怨恨即將潰散時,一股強大的吸力猛地將我拽走。
天旋地轉。
再次睜眼,刺鼻的消毒水味湧入鼻腔。
我動了動手指,僵硬的觸感傳來。我低頭,看到一雙不屬於我的,布滿薄繭和傷痕的手。
陌生的病房,陌生的身體。
我......重生了?
“阿傻,你醒了?”一個穿著樸素的婦人推門進來,看到我睜開眼,臉上露出喜色。
我茫然地看著她,腦海裏湧入一股陌生的記憶。
這具身體的主人叫林傻,是江家遠在鄉下的一個遠房親戚,因為腦子有點不靈光,被村裏人叫做“阿傻”。
幾天前,她被我那“仁慈”的媽媽派人接到城裏,說是讓她來給我當玩伴,實則是當個不用花錢的傭人。
沒想到在來的路上出了車禍,原主當場死亡,才讓我有了鳩占鵲巢的機會。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我的“父母”和勝一走了進來。
媽媽臉上掛著虛偽的悲傷:“唯一這孩子......跟我們鬧脾氣,失足掉進泳池,沒救回來......”
她一邊說,一邊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爸爸則一臉沉痛地宣布:“對外就說,唯一是為了救落水的勝一,不幸溺亡。我們江家的女兒,必須是英雄。”
他們不僅要掩蓋罪行,還要吃幹抹淨我最後的價值,為他們博一個好名聲。
我躺在床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好,真好。
就在這時,我靈魂深處,那個屬於原主“阿傻”的微弱執念傳來:“報仇......保護爺爺......”
我心中一動。
爺爺?是我的爺爺嗎?
原主的記憶告訴我,她的爺爺和我的爺爺是親兄弟,隻是多年前因故分家,一個留在鄉下,一個進城打拚。
而“阿傻”的爺爺,在病重時唯一的遺願,就是讓她進城,找到江家的大家長,也就是我的爺爺,讓他幫忙照顧她。
原來如此。
我閉上眼,感受著這具身體裏湧動的力量。
爸爸,媽媽,江勝一。
你們把我從“唯一”變成了“阿傻”。
那我就用這個傻子的身份,把你們一個個,全都拉進地獄!
我的目光落在他們身後的勝一身上,他正躲在媽媽腿後,衝我露出一個挑釁又得意的笑。
仿佛在說:看,你輸了,我才是唯一的勝利者。
我緩緩勾起嘴角。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