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真要跟那個女人走?!”
我忽視媽媽歇斯底裏的表情,走向了站在不遠處的後媽。
上一世,我選擇了親生母親。
結果呢?她嗜賭成性,輸紅了眼,最後竟將我賣到紅燈區抵債。
我的人生在屈辱與黑暗中戛然而止。
而為我收斂那具破敗身軀、料理後事的,竟是我曾經恨之入骨的繼母。
重活一次,麵對母親“你不跟我走就淨身出戶”的威脅,我幾乎要笑出聲。
不淨身出戶,繼承你那如山如海的債務嗎?
這樣的“家產”,傻子才會要。
01
“你說什麼?”
聽到我的選擇,我媽跟後媽都是一臉震驚。
上一世在紅燈區的痛苦還曆曆在目,我攥緊手:
“我想好了,我還是跟著爸爸和後媽一起生活。”
秦頌手中的杯子應聲落地,眼底夾雜著一絲恐慌和憤怒。
她當然該恐慌。
我是她向我爸索取錢財的籌碼,更是她營造好媽媽人設的道具。
當年為錢算計生子,逼婚上位,
後來我爸落難,她便卷款跑路。
山窮水盡之時,又想起還有我這個女兒能賣。
她誰也不愛,除了她自己。
秦頌迅速壓下怒意,轉而掛上一副心碎的表情,哽咽出聲:
“月月,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貝啊。”
“你怎麼能選擇跟著這個傷害媽媽的小三一起生活?”
“宋知蘊,你是不是偷偷跟我女兒說什麼了!你奪走我的老公,還要搶走我的孩子嗎?”
可她此刻痛不欲生、眼底猩紅的模樣,簡直與前世毒癮發作將我發賣時一般無二。
那時,我死死攥著她的衣角,哭著求她:
“媽,我可以輟學去賺錢,一定能還清債,求求你…別賣我......”
她數著拿到手的錢,一腳把我踢開,神情癲狂:
“別叫我媽!你跟你爸一樣都是沒用的東西,指望你賺錢還債,我早就死了。”
“我還等著錢急用呢,你就安心在這裏待著吧。”
“這裏好吃好喝,你最起碼不會餓死。”
我媽說的對,我確實不是餓死的。
紅燈區那些日日夜夜的淩辱,,連死都是奢望。
我壓下思緒,斂去眼底的痛苦。
秦頌特意回來找我,是篤定了我會跟她走。
上一世,我確實被她的甜言蜜語迷惑,選擇跟她離開。
沒想到她這次回來,是因為錢財散盡還負債累累。
後來為了替她還債,我不得不配合她一次次向我爸要錢,一年裏“住院”不下十次,靠著一筆又一筆騙來的錢,才勉強沒被她逼得退學。
在她眼裏,隻要把我攥在手裏,就等於擁有了一個取之不盡的寶庫。
可沒過多久她就開始嫌棄我,嫌棄我要的錢太少,嫌棄我不是兒子,沒能幫她直接奪得家產。
最重要的是,我礙她盡情享樂,阻礙她結交新的男人。
這個自私薄情的女人,在一次輸紅了眼後,直接把我賣進紅燈區還債。
現在重來一世,我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絕對不會再跟她走了。
我抬眼,死死盯著我媽的眼睛,篤定且清晰:
“我再說一遍,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要跟著爸爸和後媽生活。”
我媽精心偽裝的麵孔終於裂開,猛地抬手給我一巴掌。
“你這個小白眼狼,我生你養你,現在你居然選擇跟這個狐狸精一起生活。”
怒氣無處發泄,她還想抬手再打,被我爸攔下了。
他甩開我媽,一臉警惕地將我護在身後:
“你還要對孩子動手?看看你現在撒潑樣子,你真是一點都沒變,難怪孩子不願意跟著你!”
“還有,我們早就離婚了,知蘊不是第三者,你最好放尊重一點。”
我看著眼前這個維護我和後媽的男人,
心頭湧上酸楚與愧疚。
前世,秦頌用我換了一大筆錢,可那些錢財根本不夠她揮霍多久。
她很快又纏上了爸爸。
一邊勒索錢財,一邊用我的下落作為要挾。
而我直到臨死前才得知,爸爸早已在重重壓力與病痛折磨中離世。
看著秦頌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必須徹底斬斷她對我們生活的糾纏。
她應該有她的結局,我們也該有我們的生活。
我從爸爸身後走出,目光沉沉:
“媽,你這麼急著要我跟你走......是不是又缺錢了?”
頓了頓,我輕聲補了一句:
“該不會......是想把我帶回去賣了吧?”
02
“你胡說什麼?”
我媽臉色驟然煞白,慌張地打斷我,哽咽出聲:
“媽媽是太著急了,不是故意打你的。”
“當年我離開也是不得已,不是故意拋下你不管的。”
“你還小,不懂事,媽媽不怪你,我肯定會對你比後媽好的。”
她哆嗦著嘴唇,別過頭擦著眼淚。
我冷笑一聲,鱷魚的眼淚,當年愣是騙過了所有人。
見我們沒人理會,她又像抓住把柄般狠狠瞪向我爸:
“方樅!我不在的時候,你究竟給我女兒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媽哪怕再疾言厲色,也改變不了她心裏有鬼的事實。
她不想,也不敢跟我爸說太多,生怕言多必失,被他套出什麼話。
她立刻轉向我,換上了一副柔弱的神情。
抬頭看向我,期許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逼迫。
這個眼神,前世我很常見。
每一次我被迫順從她的意願時,,她都會露出這個神情。
知女莫若母,她很懂得怎麼拿捏我。
前世我被她pua太久,完全不敢反抗,總是畏畏縮縮,更不敢跟人眼神對視。
她對付我,簡直信手拈來。
幾句輕描淡寫、高高在上的話,就能輕而易舉的拿捏我。
“方昊月,你爸不要你,我哪怕再苦再難都帶著你,你應該感激我。”
“養育之恩大過天,更何況我是你親媽,我能害你嗎?”
“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都是不圖回報的。你現在能幫我一點,媽媽已經很欣慰了。”
這些話像緊箍咒一樣牢牢綁著我。
每每想起,心口都泛起酸意,帶來陣陣揪痛,這酸澀一路蔓延,連眼眶都隱隱作痛。
這痛不是對她還有親情期盼。
而是痛自己狂妄自大,真以為自己可以靠這點微弱的血緣維係叫她迷途知返。
秦頌淚眼朦朧地望向我,啞聲道:
“月月還小,我不怪她......是我們大人之間的事。”
我故作懵懂,抬頭狐疑地看著她:
“爸爸和宋阿姨對我很好,還會送我上學。”
接著,我聲音低了下去,往爸爸身邊靠了靠:
“我不想跟著媽媽躲來躲去,每天都害怕有人抓到我們。”
我這幾句看似孩子氣的話,讓氣氛驟然安靜下來。
爸爸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我媽表情僵硬一瞬,沒想到我這個小屁孩說的話能被在場的人聽進耳朵裏。
反應過來後,我媽一臉不可置信,傷心欲絕地望著我:
“月月,就算......就算嫌棄媽媽,也不能撒謊說我不讓你上學呀!”
“媽媽是經濟條件不如爸爸,但可是把最好的都留給你了。”
“你小小年紀,為了錢就這樣汙蔑媽媽,真是......太讓媽媽失望了!”
失望?
媽媽,是我對你失望啊。
我冷眼看著她捶胸頓足,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
聲音沙啞但眾人可聞:
“可是媽媽,你之前親口說,隻要把我帶去抵押,你就能翻盤繼續贏。”
03
宋知蘊迅速反應,快我爸一步把我摟進懷裏。
她眉頭輕皺,接過話茬:
“秦頌,虎毒不食子!賣掉?抵押?你在外麵賭博輸紅眼了吧!我怎麼可能會把孩子放心交給你?”
我媽慌張地抹幹眼淚,想和宋知蘊理論,一直沉默不語的我爸突然出聲。
他死死盯著我媽的眼睛,一字一字質問道:
“秦頌,你在外麵怎麼作我管不著,但你不能來打孩子的主意。”
“你賭博欠了不少錢吧?現在你不適合帶月月一起生活,再來糾纏我會報警處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看著爸爸眼裏濃濃的防備,我很慶幸,他現在已經發現了我媽有問題。
我媽和我爸對抗那麼多年,也算是最了解對方的人。
現在這個狀態,我媽知道她大勢已去,說多錯多,神情再不似前麵那麼囂張。
唯恐事情敗露,隻能悻悻離去。
但我知道,她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我如願跟著爸爸和後媽回了家。
看著眼前溫馨真實的家庭場景,我還有幾分不真切的恍惚。
恍然想起,上輩子我也住過爸爸家。
後媽待我並不熱絡,做事也總是直來直去。
這也正是我那時討厭她的原因之一。
再加上親媽不斷挑唆,我不遺餘力地給她上眼藥:
“宋知蘊針對我,她根本不想我住在這裏......”
“她不經我同意扔了我的東西......”
“我一夾肉她就給我甩臉色,不想養我就直說!”
我住在這裏短短幾天,他們因為我吵了無數次。
可最後,拖著病體與心痛為我收屍的,卻是她。
想到這裏,我不由眼眶發紅。
“吃飯了。”
宋知蘊輕叩桌麵,拉回我的思緒。
我穩住心神,看向她平靜無波的臉,心中竟生出一絲貪戀。
這輩子,我必須守護好愛我的人。
我在這個家裏過得很開心,生活看似一片向好。
但是我知道,我媽一定還在某處虎視眈眈。
轉眼假期過完,我轉學到新學校上課。
果然,上學第一天,剛出校門我就看到她。
她瘦了很多,但是眼底精明絲毫不減。
她一個跨步攔住我,眼角掛著淚珠:
“月月,對不起。媽媽那天不是故意打你的,是被那個女人氣狠了。”
我垂下眼睫,掩飾眼底的冷意:“我知道。”
我不能讓她起疑,必須讓她覺得,我依舊是她可以拿捏的女兒。
她輕輕地摸著我的頭,憐惜地看著我。
“媽媽知道你有苦衷。你......瘦了,方樅和宋知蘊是不是對你不好。”
“都說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媽媽實在是......”
“他們給你轉學了?這學校看著不如以前好啊。”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心底一陣惡心。
但想到我的計劃,我暗暗攥緊了手指。
忍耐,是為了最終的安寧。
我必須讓她徹底暴露,自食惡果。
見我遲遲不說話,她更急了,壓低的聲音還帶著些誘哄:
“月月,跟媽媽還有什麼不能說的?他們是不是表麵一套背後一套?”
“你告訴媽媽,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這在她眼裏,反倒更是坐實了我過的不好。
她裝作一臉心疼地看著我,把準備的小禮物塞進我手裏。
見到這個熟悉的玩偶,我心底冷笑。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些廉價的小恩小惠騙得團團轉,最終墜入深淵。
“媽媽每天都會來看你的,你放學後記得等一下媽媽知道嗎?”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我的反應。
我知道她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放過我。
她是賭慣了的人,知道什麼來錢最快,什麼樣的女人最賣的上價。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坐以待斃。
我看著她殷切的眼神,乖巧地點了頭。
我要主動做那個魚餌。
一旦她咬鉤,就會萬劫不複。
04
之後每天放學,我都會在校門口配合母親上演一場“母女情深”的戲碼。
她不留餘力地給我洗腦想要帶走我。
而我一直暗中調查著她的動向。
或許是因為沒能從我爸那裏騙來撫養費,她現在的情況,比上一世還要糟糕。
於是她對我的“示好”也越來越沒有耐心。
我知道她很快就要等不及了。
果不其然。
這天我剛走出校門,她就從角落裏猛地竄出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月月,快!跟媽媽走!”
“媽?去哪兒?”我故作驚訝,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定在原地,手快速地放進書包裏按下緊急報警。
一同發出的,還有我最近調查到的證據。
她用力拉扯我,見我不為所動,語氣瞬間變得尖利。
“別問了!今天你必須跟我走!”
她不再偽裝,半拖半拽地把我往路邊一輛車拉去。
這情景,與前世被賣那天的記憶駭人地重疊在一起。
雖然對此早有預料,但這一切發生時,我的心仍像是被針紮一般疼。
我用力地扒著車門,冷冷地看著她:“媽,你這不是要帶我走,你這是綁架。”
“閉嘴!我是你媽!我帶你走天經地義!”她歇斯底裏地吼道。
推搡拉扯之間,場麵一片混亂。
她不知道從哪兒拿起一根球棍,想要直接打暈我。
看著馬上要落下的球棍陰影,我呼吸一滯。
同時,幾聲厲喝傳來:
“警察!不許動!”
“秦頌!放開月月!”
我爸急切地跑過來,將我從她的手裏奪回護在身後。
我媽看著迅速圍上來的警察,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她慌亂地擺著手,語無倫次地解釋。
“不......不是的,警察同誌,你們誤會了!”
“她是我女兒,我是帶她回家,我不是綁架......”
為首的警官打斷她的話,目光如炬。
“是不是綁架,不是你說了算。”
“我們接到報案,你涉嫌賭博、債務糾紛,並預謀綁架未成年子女。請你跟我們回局裏配合調查。”